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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姨奶奶?琳箐一時還沒想起這人是誰,還是那個七字才想到七姑娘在秦家不就該被這樣稱呼。這個時候她來做什么?特別是在張大老爺往詹家去后,按說她不該在詹家等著嗎?裴娘子已經輕聲道:“小的已請七姨奶奶到奶奶房里坐著。這地方人來人往,她又懷了七個月的身孕,不好過來。”
琳箐唇邊露出一絲笑容,果然這裴娘子事事想的周到,琳箐他們的院子離這酒席還有些遠,就算有個什么被這唱戲的聲音一沖也聽不到。想到此琳箐對族長太太說了幾句就帶了裴娘子往后面去。
很快來到琳箐房前,守在那里的是慧云,見琳箐來悄聲說了兩句,只說七姑娘是如何焦急。琳箐會意,裴娘子已上前掀起簾子不過沒隨琳,只是和慧云守在門口。琳箐剛一進屋那急的不行的七姑娘就沖了過來:“你去和大伯說,就說我不要離開詹家。”這樣不寒暄就直接開口要求的口氣倒是七姑娘的,琳箐望向這位堂妹,數年沒見,她又做了婦人打扮,竟似換了個人一樣。七姑娘雖懷了孩子,身形也不見多臃腫,那張鵝蛋臉上此時滿是淚,倒有幾分梨花帶雨的感覺。
不過琳箐對這位堂妹素來沒什么好印象,此時更因詹三爺的緣故而帶了幾分怒氣,見七姑娘這樣沖過來就勾唇一笑:“七妹妹還懷著身孕呢,還請先坐下。況且這件事七妹妹來尋我真是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家中長輩,這么要緊的事我自然只有聽長輩們說的,更別提像七妹妹說的去和大伯說什么了。”
七姑娘見自己要求得不到回應,鼻子一吸哭的更傷心了:“六姐姐,我曉得你恨祖母疼我,可這也是我不想的,祖母疼我我只有受著沒有說不讓祖母疼我的道理。六姐姐,你就去和大伯說吧,夫君對我這樣好,況且我現在又有了他的孩子,我怎能離開詹家?”說著七姑娘手摸向肚子,臉上有幾分溫柔光芒。
琳箐見她摸向肚子時候臉上的光芒,心不由軟一些,坐到七姑娘身邊道:“這件事,你是從頭到尾曉得的,人總是會犯錯的,可是犯錯了要肯認,七妹夫那樣污蔑我爹爹,還讓四嬸子回來和我那樣要求。我做女兒的怎能忍的下?七妹妹,若……”不等琳箐說完,七姑娘就不耐地道:“不過就說了這么兩句,三叔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又不是小孩子,哪能經不起這樣的言語?大不了以后不說就是,你怎就挑唆著大伯要去我婆家要斷了這門親?”
琳箐心底的那幾分軟聽了這幾句話就又重變硬了,冷笑道:“七妹妹既如此輕描淡寫,想來尊夫也是如此,既如此,大伯要為自己弟弟出頭,我又為何攔阻?七妹妹還請回吧,我家今日還有客,就不多留了。”七姑娘自覺已經做足姿態(tài)可琳箐就是不肯,不由恨道:“好,你既這樣說,等我回去見了祖母,讓祖母出來治你。”
祖母?琳箐奇怪地看著七姑娘:“七妹妹這話說的,我和你都已是出閣的人,縱有什么自有夫家長輩管教,哪有勞祖母?況且,”琳箐看著七姑娘那睜大的眼,后面那句,你就算回到娘家只怕也見不到祖母終究沒說出來。只是轉了口道:“七妹妹,今日我就當你沒來過,以后你回到張家,我們自然還是姐妹,到時你另尋佳偶,難道還不比守著那么個人好?”
后面一句琳箐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畢竟一個男子不舉,對他自己簡直就是滅頂之災。但琳箐并不曉得這背后的事,詹三爺自從不舉之后,也曉得自己的謊話只能騙騙自己的娘和岳母,日子一長定會被揭破。那現在唯一的法子就只有把七姑娘牢牢抓在手心。原本還可以憑臍下三寸讓七姑娘對自己俯首聽耳,從此就該另尋法子。
詹三爺從京中到家的那兩個多月,不僅招來妓子尋歡作樂,也從她們手上得了些助興之物,原本七姑娘不過是剛開的鮮花被采,自然不能用那些東西。現在自己已然不舉,也只有把那些拿出來,和七姑娘一一試了。七姑娘初還抱怨,次后見那些東西用的好時,竟還勝過丈夫沒病時候。況且詹三爺又深諳一個小字,在七姑娘面前伏低做小,哄的七姑娘心花都開了,直覺得丈夫雖不舉,可他也不用往別人那里去,況且夜里還有別的東西,自然也不寂寞。
詹太太過了幾日也就醒過味來,問過跟隨兒子去的管家小廝,曉得事情緣由,真是差點氣死,也要把兒媳的心更攏住,不然兒媳不向著自家,到時張家來尋起麻煩,這是極其丟臉的事。對兒媳各種噓寒問暖,簡直如一顆捧在手心的明珠相似。
七姑娘見丈夫婆婆對自己都這樣體貼周到,更覺自己該陪了丈夫把這病慢慢治好,這樣才顯自己和丈夫同心。今早張大老爺到的時候,開口一說這話,七姑娘在后面聽見就跟一個晴天霹靂一般打下來,出來求張大老爺自己不肯離開詹家。誰知張大老爺怎么都不肯聽,還說等孩子生下就帶走自己。
七姑娘急的沒法子,詹三爺也在那急的團團轉,這和張家的親一斷掉,那自己可就慘了。心里暗自恨自己岳母未免也太蠢了些,哪有把這話和盤托出的道理?見七姑娘在那哭,猛然想起今兒是秦家擺酒席的好日子,忙讓七姑娘不要再哭,去秦家求求琳箐,到時若琳箐不答應,就不肯走。
七姑娘自然是丈夫說什么就點頭,也顧不上收拾就坐轎到秦家,本想到酒席上直接去尋琳箐,誰曉得裴娘子直接把自己領到琳箐房里,還叫來一個自己不認得的丫鬟守在門口,真是連出門的機會都沒有。
等見琳箐不肯答應還要叫自己走,想起丈夫說的,干脆就在那坐著不動:“好,你不肯去說,那我就在這坐著,不吃茶飯也不動地方。等我在這里餓死,倒要看你怎么辦。”琳箐用手扶一下額,這些年自己這位堂妹真是只長了個子沒長腦子。也沒心情和七姑娘糾纏這些,揚聲叫裴娘子:“你帶兩個粗壯些的婆子來把七妹妹連椅子帶人抬出去送到轎子里去。”
裴娘子應是進來,七姑娘見這招嚇不住琳箐,手就牢牢放在桌子上:“六姐姐,你嫁的好郎君,夫妻恩愛,難道你就這么忍心把我恩愛夫妻拆散?”琳箐輕咳一聲:“七妹妹這話說錯了,什么叫我拆散你們恩愛夫妻,你的婚姻本有長輩做主,這種大事自然不是我能置喙的。你不想離開詹家,自可以回去和四叔四嬸子說。他們是你親生爹娘,又從來疼你,自然為你做主,他們十二分主張,就算大伯也會改變念頭。你來和我說有什么用?”
七姑娘脫口而出:“怎么沒有用?若不是你非要把這事的底糾出來,大伯他們又怎會這樣做?六姐姐,我曉得他說這話是不對的,但他又沒出外亂說,更何況你家的銀子也沒少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吧。”琳箐瞧著七姑娘:“妹妹這話說的實在糊涂,什么叫我非要把這事的底糾出來,你也是做女兒的,遇到這種事情,難道不肯辯個分明?而就由人糊里糊涂說了就算?若我爹爹當時在京里待七妹夫不好,那他心里有怨氣抱怨幾句那也是我自家做的。可我爹爹當時是怎么待七妹夫的?生怕他吃不好住不好,大些的屋子也留給他住,又讓廚房每日要做幾道家鄉(xiāng)菜給七妹夫,那些吃用花銷,可要了一錢銀子?七妹夫說聲要和人會文,七哥和你六姐夫就帶了他去,還給他引見名師。這些都是有人證物證的。這樣對待一個侄女婿,也算盡心盡力,可是七妹夫還這樣信口胡說,這叫忘恩負義。”
七姑娘從沒看過琳箐這樣惱怒,一張臉有些紅,但還是要強嘴:“你說這些就是?”門口已經傳來秦長安的聲音:“這些可不光有我這個證人。”說著秦長安已經掀起簾子走進來,七姑娘不由站起:“女人們在這里說話,你一個男人闖進來做什么?”秦長安的眼微微一斂才道:“可能你忘了,這是我家內室。”
說著秦長安對琳箐淡淡一笑:“前面的戲我都不愛看,想回來換件衣衫,沒想到倒聽了一場好戲。”說著秦長安轉身對著七姑娘:“這件事,琳箐已經說了,不是我們能置喙的,你再糾纏也沒用。況且,”秦長安淡淡一笑:“世上并無不透風的墻,尊夫這些日子請醫(yī)吃藥,想來漸漸也會有風聲透出。到時只怕還對你名聲有礙。”
傳閑話的人是不會去算日子的,到時詹三爺不舉而七姑娘懷了孩子的事還不曉得會傳成什么樣。七姑娘的臉已經白了:“你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