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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慶賀的倒罷了,這收弟子的事張世榮并沒應下,畢竟還沒到書院就任就收了弟子,這傳出去未免會有人說輕狂。
忙了幾日來慶賀的人也來的差不多了,張世榮父子的行李也收拾好了,過完中秋就往書院去,雖說離鎮(zhèn)上只有三十里,快馬也用不了一個時辰,但張氏父子還是要住在書院,等休沐日才能回來。
張家門前沒這么熱鬧了,張世榮也趁這個機會再去幾個兄弟家里走走,畢竟還是要來往才能有情義,這樣萬一有個什么急事,也好讓他們出來照管。
張世榮剛從張四老爺家走出來,四老爺還在那送著他,就有人叫住他:“張老爺,奴有一親生弟弟,生性聰明,還請張老爺收他為弟子。”來尋張世榮想讓他收弟子的人多了,但從沒有人不下帖子不進家門在大街上就說出這話的。
張世榮皺眉轉身,看見說話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女,生的很美麗,穿著的衣衫雖然漿洗的干干凈凈,但上面已經(jīng)打了數(shù)個補丁。看見這少女和自家女兒差不多大,又用一雙很摯誠的眼看著自己,張世榮沒有發(fā)火,只是微一皺眉道:“書院要收學生自有定規(guī),你若一心想為你弟弟求上進,自可以去書院那里打聽,不必來問我。”
少女就是長樂,這幾個月來他們姐弟的處境更為艱難。外祖那邊雖來了信卻又添上一層煩惱,外祖父已在今年五月去世,幾位舅舅都在家里忙著打點事情,雖知道了他們姐弟處境艱難,但也只是隨信帶來五十兩銀子,又另寫信給秦大伯托他們照顧。
那五十兩銀子自然是被秦大伯他們瓜分了,秦大伯又拿出酒肉招待送信的人,讓他回去時候對舅舅他們多說好話,那送信的被就順路而來,又被秦大伯的酒肉買住嘴,自然連聲答應。
最后一絲指望沒有,長樂如墮冰窖,就算再送信去,也沒有銀子尋送信的人,況且送過去帶來的不過是銀子,那些銀子又白白地落到別人口中。而秦三太太娶回來的兒媳婦和婆婆就是一樣脾氣,待長樂姐弟如同奴仆,見長樂針線活做的好,常讓長樂給自己縫衣衫做荷包,讓長樂連想做些針線換些銀子都沒有法子。若不是嬤嬤盡力操持,悄悄地去客棧尋些衣衫回來和春景一起洗,姐弟倆只怕早就餓死。就算如此,洗衣?lián)Q來的錢也只夠一天吃兩頓飯。
長樂雖遇到這種不公,心性卻越發(fā)堅定下來,別人越希望自己姐弟早早死去,就越要活的好,曉得就算訴苦也不過是白讓秦三太太她們瞧笑話,咬牙承受,默默籌劃。聽的張世榮要去鹿鳴書院做山長,知道這是個機會,接連數(shù)日悄悄尋空擋,今日終于尋到空擋跑出來,見張世榮走出來忙上前懇求。
張世榮的回答也在長樂意料之中,一咬牙就跪下道:“奴自然知道有定規(guī),只是我姐弟二人出門不易,行動都有人看著,休說要去書院那么遠的地方,連離開家數(shù)步都不許。張老爺你宅心仁厚,求施以援手,不然我姐弟二人只怕再過幾時就死了。”
這話說的奇怪,張世榮的眉皺的越發(fā)緊了:“你先起來,老夫也曾做過官,但現(xiàn)在是丁憂在鄉(xiāng),你若有什么冤屈自去衙門里訴。”長樂怎么肯起來,只抬起一雙淚眼看著張世榮:“老爺,奴姐弟二人連家門都不許離開,怎么去訴冤屈。奴今日也不求老爺為奴姐弟洗冤,只求老爺收奴弟弟為弟子,如此奴就算死在當場也甘心。”
十四五歲的少女,哭的這么厲害又說的這樣委屈,張世榮雖惱她這樣跑來給自己出難題,可又有幾分憐憫,畢竟若不是實在急了,誰愿做這樣的事。張家正門開向的是熱鬧大街,有路過的見有熱鬧可瞧已圍過來,已有人說這不是秦家那個女兒?去年回來時雖一身素服卻也能瞧出是富貴人家,怎么今年就瘦的這么可憐?
是秦家的女兒?張世榮瞧向自己兄弟,張四老爺已經(jīng)籠著手出來:“三哥,你想來也聽說過秦家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