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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妾楊氏,叩請皇貴妃娘娘金安。”楊婕妤急急趕過來,抬頭看見謝宜華坐在側旁,稍微有些不自在,訕訕笑道:“原來謝姐姐也在,身子可好?”
謝宜華淡笑道:“昨晚,婕妤不是來過鍾翎宮么?我的身子是好是壞,婕妤還不是一清二楚,怎么今天反倒生疏了。”
楊婕妤賠笑道:“是,比昨兒的氣色好多了。”
慕毓芫沒有功夫與她周旋,直接問道:“既然婕妤昨兒去過,那么可還記得說過什么話?見過什么人?另外就是,宜華昨兒穿了什么衣裳?”
楊婕妤臉色微變,故作不解道:“娘娘怎么這樣問?什么意思呢。”
“別啰嗦那么多,你只須如實回答就是。”
“是。”楊婕妤似乎很是委屈,細聲回道:“昨夜嬪妾過去鍾翎宮探望,因見謝姐姐身子虛弱,所以不敢多言,只跟新竹姑娘交待了幾句,說清補氣丸藥的用法。謝姐姐昨兒穿得格外素凈,一件玉色的淡竹葉紋宮錦云裳,配著雪里銀絲百疊儒裙,看起來更是覺得憔悴。”末了還故意道:“只是不知,娘娘問這個做什么?”
聽她說得通順流暢、毫不含糊,慕毓芫便有些后悔,先時只想著昨夜監視,楊婕妤不能與外人傳遞消息。卻萬萬沒料到,低估了楊婕妤的細致謹慎,多半早就事先就打探過,所以對謝宜華的穿著一清二楚。至于在鍾翎宮不肯多說話,想必也是設計過的,早跟妹妹商量好大致說詞,免得對質時出現紕漏。如今看她一幅假裝不懂的模樣,更是覺得生氣,只怪自己一時著急沒想周全,如今反倒有些騎虎難下。
謝宜華卻笑了笑,嘆道:“婕妤果然聰明伶俐,委實讓人嘆服。”
“謝姐姐說什么呢,讓人聽不懂。”
“不錯,我昨天的確那樣穿的。”謝宜華側首一笑,示意慕毓芫不必擔心,慢慢轉回頭,朝下說道:“只是想來婕妤記性不好,婕妤夜間過來時,我剛喝了湯藥在床上躺著,身上只有一件素色的紗衣。什么玉色宮錦云裳、雪色百疊儒裙,那都是白天里的打扮而已。”
“是、是啊……”楊婕妤神色大變,趕忙笑道:“瞧我這記性,只顧著擔心謝姐姐的病情,恍恍惚惚的,還記得姐姐穿著衣衫呢。”
“呵,婕妤平時可不是這樣的。”慕毓芫輕聲一笑,心下已經有了主意,招來雙痕吩咐了幾句,命她趕緊帶著新竹去辦。說完悠閑喝了兩口茶,方才笑道:“宜華,今兒多虧有你在此。不過,昨夜特意讓人留意知秋堂,想來也沒有白費人力,等下就會派上用場了。”
謝宜華微笑道:“娘娘既然打下包票,定不會錯。”
少時,雙痕、新竹領著人回來。新竹打開一個油綠包裹,上前回道:“奴婢跟著雙痕姐姐前去,找出楊婕妤昨日的衣衫和首飾,與去淳寧宮的人對過,楊才人住處也搜出一套同樣的來。”
慕毓芫問道:“婕妤,你怎么說?”
楊婕妤雖然臉色蒼白,仍勉力回道:“娘娘問得好生奇怪,嬪妾聽不明白。嬪妾與妹妹自幼形影不離,穿著打扮也喜歡一樣,因為這身衣衫好看,所以也讓人給妹妹做了一套,這也不是頭一遭了。”
“胡說八道!”雙痕先聽得不耐,指著包裹道:“新竹方才驗過,別的首飾或許記不清楚,但是有支雙頭的金釵,如今怎么不見了呢?”
楊婕妤強自靜了靜,只道:“想是丫頭們一時忘記地方,沒找出來,又或許是不慎丟了,何必太過驚訝?倒是你們,也不說一個緣由,毫無道理的就去搜宮,未免太過隨意了些。”
雙痕聞言不由氣結,冷笑道:“任憑你舌燦蓮花,也是無用!”說著朝外招手,兩名宮人押著楊才人進殿。后面宮人托著一方漆盤,內里躺著一枚金靈芝雙頭鴉翅長釵,中央分嵌著三粒朱紅瑪瑙珠,做功甚是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