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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天月華傾瀉下來，淡青色光暈勾勒出慕毓芫柔和輪廓，清風(fēng)徐徐無聲，身上淡霜紗衣便如煙盈動(dòng)起來。雙痕捧著披風(fēng)站立良久，小聲請示道：“娘娘，庭院里夜露深重容易傷身，還是回殿早點(diǎn)安寢罷。”

“沒事，只是想透透氣。”

雙痕低頭系著披風(fēng)，輕聲嘆道：“皇后娘娘如今身子不適，也不能常去下棋，若是昭陵郡主在宮里，也好陪娘娘說解解悶。”

“昭陵郡主？”慕毓芫想到那如水澄澈的雙眸，微笑搖頭道：“她若真的來到這元徵城，此生就再也不能出去，還是留在慶都自由自在的好。”伸手理了理披風(fēng)，又問，“怎么一直站在這兒，是不是有話要說？”

雙痕猶豫半天，才小聲說道：“聽說，聽說皇上今夜已經(jīng)宿在沅瑩閣。娘娘，咱們不必……”

“唔？沅瑩閣？”

對于帝王來說，子嗣遠(yuǎn)遠(yuǎn)要比其他更重要。他是皇帝，有后宮佳麗三千人，還有鶼鰈情深的皇后，自己的身份不該有那些費(fèi)神之想。如今再次進(jìn)宮，早就應(yīng)該斬?cái)嗨星楦校窈笾灰龊缅臃輧?nèi)事便好。先前因皇帝的話為難，此刻想來倒是多余，慕毓芫頓覺輕松許多，不由暢快一笑。

雙痕目光疑惑，問道：“娘娘，想到什么開心的事？”

慕毓芫淡淡笑道：“沒什么，回去睡罷。”

床幃雙層紗帳上綴著零星的小珠，夜間發(fā)出微弱熒光，不明亮但特別柔和，那散碎的光經(jīng)過銀線連成一片，好似夜間浩瀚的星空。輾轉(zhuǎn)昏睡幾回，慕毓芫覺得身子輕飄飄起來，有點(diǎn)不知身在何處。有熟悉的聲音在耳畔輕喚，“芫芫，芫芫……”不可置信的睜開雙眼，欣喜之余哽咽道：“曄兒，真的是你？”

“芫芫，你怎么哭了？”光帝急忙掏出絲絹來，朝下皺眉道：“你們怎么惹得皇后生氣，留著你們還有什么用？都給朕拖下去狠狠的打！”整個(gè)屋子一片求饒之聲，皆哀求著皇后娘娘寬恕。

光帝溫柔一笑，柔聲問道：“芫芫，你來處罰他們。”

“曄兒……”慕毓芫恍惚覺得是從前的樣子，他總愛嚇唬身邊的奴才，然后等著自己開恩放情，六宮之人皆知。

門口又走進(jìn)一名素藍(lán)宮裝女子，慕毓芫認(rèn)出那女子來，上前去拉她，“陳才人，本宮去抱佑芊出來見你。”見雙痕站著不動(dòng)，問道：“怎么還不去？快把佑芊抱出來，見見她的娘親。”

雙痕有些為難，遲疑道：“娘娘，佑芊如今住在懿慈宮里。”

“宸妃娘娘，你以為自己是大燕朝的同暉皇后？”陳才人冷冷一笑，又抱住光帝的腿哭道：“皇上，她已經(jīng)是宸妃了。她辜負(fù)皇上的真心，皇上不必再對她好，趕緊跟臣妾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