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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瑯伸頭湊近些,揶揄道:“我就一個姐姐,哪里還有第二個?師兄,你方才的話,可問得真新鮮吶。”
“她不是已經(jīng)——”
“我也不清楚,誰知道呢。”云瑯只是搖頭,待二人來到慕府側(cè)院,又悄聲道:“師兄,我去里面知會一聲,很快就出來。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別四處走動,周圍到處都有宮中侍衛(wèi),遇上就麻煩了。”
“好,知道了。”鳳翼踱著步子,欣賞起一院子雪景來。
云瑯興沖沖來到內(nèi)院,正碰上雙痕端著碗盞出來,不留神差點撞上,只聽慕毓芫在里面笑道:“怎么了,做什么慌慌張張的?看你滿身是雪,快進(jìn)來暖和一會。”
“姐姐,你聽我說。”云瑯依言抖了抖雪,在暖爐邊坐下,將上午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通,又滿臉期待道:“師兄現(xiàn)在正等著,咱們一塊兒出去吧。”
“鳳翼?”慕毓芫腦中閃過一個影子,卻沒有答話,只是慢悠悠掀開小手爐,又往里頭撒了點龍腦香,方才緩緩說道:“我身子不大舒服,不想見人。”
“姐姐,師兄又不是外人。”云瑯有些著急,“呼”的一下站起來,走近些道:“師兄難得來一次,今兒若是不見,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姐姐你不知道,師兄他這些年——”
雙痕忙打斷道:“云少爺!”
以自己如今的身份,怎能去見外間男子?稍有不慎,就會惹出不小風(fēng)波來,平白無故牽連到他人,又是何苦?看著一臉不解的少年,慕毓芫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得溫柔微笑道:“你師兄來京城,肯定還有正經(jīng)事要辦,你出去替我打聲招呼,別耽擱他了。”
云瑯一臉無奈,嘆道:“算啦,不管他了。”
雙痕上來收拾茶盞,抬頭問道:“小姐,明兒就要進(jìn)宮,就這么讓云少爺出去?不留下說幾句話么?”
慕毓芫轉(zhuǎn)身別開目光,淡聲道:“嗯,讓他去罷。”
冬日陽光原本清亮,更兼積雪反光,映得煙霞色的窗紗越發(fā)通透,極淺極淡,越發(fā)似一抹煙霞籠在上頭。慕毓芫望著窗紗出神,心思飄忽不定,躺了半日卻是睡不著,只得起身道:“雙痕,去拿個瓜棱罐子來。我們到外面去,把梅花上的新雪收起來,等到開春好煮茶喝。”
“好,小姐等會。”雙痕連忙答應(yīng)下,轉(zhuǎn)身出去。
此時大雪已停,因前幾天積雪堆壘,院子里已經(jīng)是白茫茫一片,特別是梅樹下積雪未掃,更是堆的又厚又高。慕毓芫一腳踏上去,幾乎淹沒住半只羊皮靴子,雙痕趕忙放下手中瓜棱罐,上來拍雪笑道:“小姐別淘氣,當(dāng)心凍著你的腳。”
眼前一樹臘梅獨艷,半透明花瓣透出瑩瑩鵝黃色,雪粉撲灑在上頭,黃、白二色相互映照,更是讓人賞心悅目。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清幽淡雅的香氣迎面襲來。慕毓芫將身上羽緞裹得更緊些,絨毛柔軟溫暖,雙手合在一起呵了口氣,回頭笑道:“雙痕,把蓋子遞過來,咱們開始收雪。”
雙痕捧著罐子跟在后頭,笑吟吟道:“是,只要小姐高興就好。”
慕毓芫端著五瓣葵口蓋子,放在梅花瓣下,小心翼翼將細(xì)雪抖落進(jìn)去,攢夠大半蓋子再倒進(jìn)罐子里。樹枝上的積雪并不要,只挑花瓣上干凈的,一點點找去,卻被兩朵并頭梅花吸引。去年冬天,也是自己一時興起去收雪。他捧著罐子站在身側(cè),忽然看到兩朵并頭綻放的,十分高興,“芫芫,你快看它們!一大一小,又并肩挨在一起,好像咱們倆一樣……”
——梅花依舊,人卻已去。慕毓芫仰面吸了口冷氣,將涌上來的氣息壓住,輕輕抖掉梅花上的雪,將其摘了下來。心緒略微平復(fù)一些,恍恍惚惚往前走,卻越來越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回頭喚道:“雙痕……”
“撲”的一聲,蓋子打翻掉進(jìn)積雪里。明帝彎腰將其拾起來,拍了拍,抬手遞到慕毓芫面前,溫柔笑道:“怎么,朕嚇到你了?方才見你出神,怕出聲嚇著你。”
眼前微笑的男子,一襲明黃色雙龍海水紋華袍,上繡四爪蛟龍,金線蹙成的龍目光輝耀眼,隱隱透出迫人的帝王威儀。那么他,到底是賢名遠(yuǎn)播的英親王?還是與表姐舉案齊眉的良人?不,都已經(jīng)不是了!他,是大燕朝的當(dāng)朝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