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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七品官的太太,商家媳婦,卻隱隱透出了世宦人家的款兒……想想她出身山東望族,孔孟之鄉(xiāng),有如此風(fēng)范亦不足為奇。
勇毅伯夫人年齡要比楊氏大很多,更似是唐氏那一輩的人物,她與勇毅伯同齡,武景行卻是勇毅伯四十歲時的老來子,掐指一算年齡,她竟已經(jīng)是年近花甲了,人卻是極精神的,滿頭花白的頭發(fā)梳成高髻,頭上戴著許櫻兩輩子見過的最大最精致的點翠正鳳釵,一雙眼睛目光炯炯似是藏著火苗一樣,扶著拐杖的手上雖瘦得露出了青筋,卻是極為有力,下巴緊繃,像是要上戰(zhàn)場的大將軍,而不是伯府后宅的伯夫人。
她左邊站著個穿著桃紅織金夾襖,頭戴側(cè)鳳釵,眉目端莊俊秀,另一個則是穿著鴨蛋青褙子做守寡婦人打扮的中年女子,女子的長相與伯夫人如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應(yīng)是這家的姑奶奶。
“給伯夫人請安,伯夫人一向身子可好?”
伯夫人也在打量著許櫻,她因懷著身孕,穿著粉白的中衣,大紅的百子千孫褂子,頭梳了圓髻,身上的首飾不多,但也透著貴重,與七品命官之妻和豪商家媳婦的身份都算吻合,是個會穿的,也是個長得極俊的小媳婦,一雙眼睛看不出喜怒,伯夫人閱人無數(shù),只略一瞧她,就知道這是一個極有心機(jī)的伶俐人,三角眼微微一挑,看了站在自己身側(cè)的程姨娘一眼,又看了許櫻一眼,心道后生可畏,眼前這個和自己家的程姨娘,都是極難應(yīng)付的主兒,“你大著肚子呢,不必多禮。”她說話的聲音清亮,擲地有聲,顯出剛強(qiáng)已極的性子,“來人,看坐。”
許櫻謝了坐,心里也多了幾分的篤定,從這位伯夫人讓庶子娶自家的外甥女不成,便對他放任不管不顧其死活來看,此人就是寧折勿彎沒多少心計的人,程姨娘以庶出孫女的身份,竟將程老太太哄得溜溜轉(zhuǎn),在勇毅伯府以圣上公主滕妾的身份在她身邊占據(jù)一席之地也非什么意外。
伯夫人想了想道,“聽說連大人跟隨著我家老大一處去了江南,連夫人您身懷六甲獨在京中,我便想著去看看您,偏我的身子骨不好,只好勞動您走一趟了。”
“您是長輩,我來看您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大夫說我這一胎穩(wěn)得很,要多走動才好生,就算您不請我來,我也該來給您見禮才是。”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伯夫人指著程姨娘道,“這位是皇上賜給老大的滕妾,娘家姓程,你只管叫她程姨娘就是了。”
“原來是程姨娘……”許櫻略欠了欠身,程姨娘則是施了個福禮。
伯夫人又指著自己身邊的中年****,“這個是的長女,嫁到了江南聞家,因守了寡帶了兒子回了娘家住。”
“聞太太好。”許櫻又站了起來,那****略一頜首算是行了禮,看來這就是武景行說過的,得了勇毅伯府浮財?shù)奈浯蠊媚棠塘恕?
“夫人……”程姨娘小聲說了一句。
伯夫人點了頭,“我有些累了,程姨娘你替我招待連夫人。”
“是。”
說罷伯夫人就在武大姑奶奶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走了,程姨娘走到了許櫻跟前,坐到了她的身側(cè),先是瞧了一眼她的肚子,“連太太有孕多久了?”
“約么五個月了。”許櫻摸著肚子笑道。
“衣裳的關(guān)系嗎?瞧著倒是不顯。”程姨娘笑道,她雖非絕色,卻見之可親,眉目間也滿是閑適滿足,雖為公主滕妾,卻絲毫未曾有卑怯之色,看來武景行待她不差,她在武家也過得極好。
“我沒見過幾個有孕的婦人,也不知這樣是好是壞。”許櫻道,她怎么樣也沒辦法把眼前的女人跟自己上一世的“敵人”想到一處,只是覺得是個陌生人罷了,自己原來想的端莊得近乎于木頭人,模樣雖好卻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假人一個,清高自許等等,俱都塌陷,想來想去,有兩世為人的只有她,也只有她一直困在那里,從來沒有走出來。
程姨娘見她神色有異,頗有些奇怪,“連太太……”她伸手碰了碰許櫻,許櫻向后退了退,讓她更是訝異……“駙馬曾有信來,他自幼長在道觀里,只知舞刀弄槍道家經(jīng)文,此行全賴連大人,許多不解的事,有連大人在,也就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