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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猢猻倒拿我說的話編排起我來了。”楊老爺子說罷哈哈大笑了起來,連俊青也跟著笑。
他們在前廳說話,楊老太太則是在后宅捂著許櫻好一陣的喜歡,“櫻丫頭又長高了,人也出落得越發的標致了,我瞧著她竟越來越像你了。”這就是仁者見仁的事了,唐氏恨萱草連帶著不喜歡許櫻,就覺得許櫻象萱草,楊老太太愛女極深,瞧著外孫女就能看出女兒的影子來,實情是許櫻是一半像許昭業,一半像楊氏,若是有見過萱草的人,確實能看見萱草的影子。
“旁人也是這么說的,我只愿她命運不像我這般苦。”楊氏抱著許元輝,憐愛地看著女兒。
“唉……”楊老太太嘆了口氣,“你買鋪子這事兒做得對,****失業的你又是庶子媳婦,可不是要多抓些銀錢在手才安心。”可有再多的錢,也比不上一個貼心貼肺的人,楊老太太也是知道連俊青的心思的,連俊青自從去年開始,一年倒要往楊家來七八趟,次次不空手,本朝不提倡女子守寡,連貞節牌坊都禁了,別說是普通百姓,公主、誥命連嫁三嫁的都是有的,如今楊純孝是七品官,他守寡的妹子要嫁一個商家出身的舉人還是配得上的。
可要讓她說出要女兒改嫁的話,看在外孫女的面子上,她說不出口。
置產的事楊氏也是贊同的,她想的是多給許櫻攢些嫁妝,她自己的出路倒沒想那么多,唯一所愿就是許櫻嫁個好人家,許元輝是個懂事的,能讓她安穩渡日。
“要我說那鋪子啊,妹子可真的是機緣巧合撿了大便宜了,前些日子那個租了鋪子的客商還向我探口風呢,說愿出兩千兩銀子買下來,我說那是我家老太太預備給外孫女添妝的,多少錢都不賣,他這才不問了。”站在楊老太太身邊伺候的花氏說道。
“那商人實在夠奸滑的,如今是太平盛世,房價一直在漲,多少人手里攥著銀子卻沒處買鋪子去,他出兩千兩都低了,怕是因知道咱們買得便宜,有意也撿個便宜呢。”楊老太太說道,她不是個糊涂人,為女兒掌嫁妝更是十二分的小心,房產的行市早就拖了幾個親戚和老姐妹打聽得清清楚楚了。
“要不怎么說無商不奸呢。”花氏的笑容斂了斂,她手里也有兩間鋪面房,可位置卻不如楊氏的這間好,“妹妹真是有福氣的,以后若有這樣的好事,你若銀錢不湊手千萬別不說,只管告訴了我。”
“這事兒說起來是家丑,櫻丫頭他五叔在外面打傷了人,雖仗著權勢悄悄壓了下來,賠給人家的銀子和上下打點的錢卻沒少花,這才逼得她五嬸賣了嫁妝,我在許家深宅大院的住著,似這樣的事能有幾回……”楊氏面有窘色的說道,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楊氏自己覺得理虧,哪肯再做第二回。
花氏是知道她的性子的,也就不繼續說了,心道自己這個小姑子幸虧命好,嫁個丈夫是個專情的,沒有妾室通房給她添堵,丈夫死了偏有個有孕的通房留了下來,幫著她在娘家站住腳,花氏還隱隱聽說許櫻是個有成算的,如今唐氏在許家又失了勢,小姑上面沒有了正經婆婆管束,否則以自己小姑的性子,真的是面團兒似的任人拿捏,在險惡些的人家墳上的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許櫻也知道自己的小舅媽在想什么,可楊氏的性子就是那性子,沒辦法改了,只得往別的事上引,再說了這所謂的別的事,正是許櫻此行的目的之一,“小舅母,我娘給您的信您收到了嗎?您……”
“這事兒啊……”花氏有些驚訝提起這事兒的竟然是不到十歲的許櫻,“我倒是尋訪到了一家人家,只是有些遠,那人是做糧食生意的山西客商,今年快四十了,膝下有一兒一女,兒子十三,女兒不滿十歲,原配的夫人前年得了急病死了,原不想再繼一房,只因家中無人管教兒女,兒女失了教養,這才想要娶個知書答禮的,你小舅舅跟他說了張姨娘的事,他說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自是肯的。”
楊氏對打發張姨娘嫁人的事原三分的不愿,是以并沒有跟花氏提,聽花氏說這家人家不差,三分的不愿慢慢的減了,“嫂子對這家的根底可清楚?”
“不瞞妹妹說,咱們家的糧食都是這個客商販走的,從來都是貨銀兩訖從不拖欠,家底自是豐厚的,只因是白手起家,手有些緊,可也沒緊到旁人編排山西客商的那樣懷里揣著成疊銀票衣裳卻補丁摞補丁的地步。”
許櫻已經聽得連連點頭了,這樣的人家,老家又在山西,正合了她的心意,“娘……”
楊氏想想這人家根底,不算虧待了張姨娘,又低頭瞧瞧在自己懷里懵懂的許元輝,“我回去跟張姨娘商量商量……”
“你跟她商量些什么啊!她這是嫁人去做正頭娘子,又不是被賣去給人做妾,慧兒,你要想想元輝。”別人不急,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的楊老太太急了,隔層肚皮隔層山,有張姨娘在,許元輝永遠跟自己的女兒隔了一層,櫻丫頭再好也是女兒,長大了要嫁人的,楊氏若是不改嫁,下半輩子只有指望元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