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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還有別人說了些什么,因為聲音小聽不清,接下來許桔說得話許櫻聽得就明白了。
“外人?閨學里都是姓許的,哪里有外人?娘對我們說得話你都忘了嗎?我不信娘和祖母會讓你和她好?!?
“我跟你說不清楚道理,你那些書都背到哪里去了?長輩們之間好與壞是長輩之間的事,都是自家姐妹在一個屋子里讀書,哪就要處得那么生份?”
“我不似你,要在表哥面前搏個賢良的名聲,我就是刻薄怎么了?”
這句話似乎真的說到了許榴的痛處,只聽見門被人狠狠地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許櫻手抖了抖,筆上的墨污了在了宣紙上,這一張大字白寫了,許櫻想著這墻啊,還是太薄……
第二日許桔就稱了病不去閨學,又因下了大雪,羅先生干脆放了一天假,又是大夫又是董氏的來來去去,許櫻想了想,還是包了點子點心帶著麥穗去了隔壁探病。
許桔見是她來了,把被子往身上一蒙,轉過身面對著墻裝睡。
“即然五妹妹病著,我也就不多打擾了,這點心是我娘照著舊方子制的菱粉糕,我吃著還成,留著給五妹妹嘗嘗看吧?!痹S桔的態度在許櫻的意料之中,她來探病也不過是讓許家上下的人知道,她是個知道友愛姐妹的,不是隔著一堵墻聽見妹妹病了,裝不知道的涼薄之人,既然目的已經達到,許櫻把菱粉糕留下了,帶著麥穗走了。
讓許櫻沒想到的時候下午許榴來了,因外面還下著薄雪,許榴戴著風帽,穿了粉白繡石榴花對襟襖,榴紅棉綾裙,外披著鴨蛋青的斗篷,娉娉婷婷已經隱隱有了少女的風姿。
“我剛去探了五妹妹,聽說你上午就去了,特意讓你這兒坐會兒。”
“三姐姐實在是稀客,快請坐。”許櫻領著她到八仙桌邊坐了,“瑞春,上次義父送來的玫瑰露可還有?”
“回姑娘的話,還有大半瓶子呢。”
“沖兩碗拿過來給三姐姐嘗嘗?!痹S櫻不想與許家的姑娘有過多的交集,可人家既然上了門,就要賓主盡歡,面上過得去。
許榴也覺得有些尷尬,里外打量著這屋子,這屋子素淡得很,簾子罩布不是雪青就是鴉青,連多寶閣上都沒多少艷色的擺設,幸虧東西不算少,看起來也極雅致珍貴,并不寒酸,“妹妹這屋子收拾得真清雅。”
“我正在守孝,那些個艷色的都收起來了,時日久了也就習慣了?!?
“妹子真是老成,說起來我還比你大兩歲呢,就沒有妹妹的穩重?!?
“姐姐性子溫婉,妹妹不能及。”
過了一會兒,瑞春端著用釉里紅的茶碗盛著的兩碗玫瑰露進了屋,許櫻親自端了一碗到許榴面前,“這玫瑰露是我義父送來的,我送給了老太太一瓶,自己留了一瓶,喝著倒也香甜?!?
許榴喝了一口,確實好喝,許櫻初回來的時候,許家眾人都說是回來吃白食的,可是后來卻越聽越不是那么回事,二叔故去后原有一千兩的撫恤銀子,二嬸娘家又給補了三百畝的良田,如今竟連許櫻都認了義父,時常送衣裳吃食和銀兩過來,這娘倆竟似不用許家養一般,下仆中也無人敢說許櫻母女是吃白食的了,原而有人說二叔當年有一千畝的投田,二房年年都能收到至少五百多兩不入公帳的入息,養十個許櫻母女也盡夠了。
雖然這話仆人們只敢私下里說,許榴是個精明的,知道這話并無多少水份,她覺得母親私下里說二嬸母女吃白食不對,再有,姐妹們都在閨學里念書,一處吃飯,按理只管叫廚房一起做飯,姐妹們一處吃就是了,母親非要讓丫鬟們各自取食,許櫻的那份永遠是最減薄的,這也太過了,別人不說,大姐許梅和關先生,背地里怕是要笑死了,府里也有傳言說四奶奶做事不公。
許榴勸不動母親,勸不了妹妹,也只好自己親自來和許櫻結交了,見許櫻風光霽月全不在意的樣子,更覺得羞愧。
許櫻許久未曾與許榴這個年紀的女孩交往,搜肚刮腸也找不出什么話來,倒是許榴滔滔不絕地講起衣裳、首飾等等,不知怎地聊到了閨學,“依我說閨學里的東西大可以不學了,只有咱們幾個人,到了冬天今天下雪明天冷的,去年冬天就沒上幾天的課,白白地養著關先生,不如姐妹們各自依著自己的喜好練字讀書,若想學繡活自有家里的婆子可以教,我娘非說許家是書香門第,閨學的事是老太太的意思,不能停。”
“依我說啊,不如把時辰改一改,早晨晚一會兒上課,中午用些點心,末時的時候就散學回來,那個時候也不冷,姐妹們湊在一處念書,倒比一個人悶在屋里強些。”許櫻說道,她確實沒什么可學的,可閨學是老太太的意思,她可不打算贊同許榴的意思自己成了出頭鳥。
“唉,說到底還是咱們姐妹太少了,董家的閨學里連自家的姑娘外加親戚的姑娘,有十幾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