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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從涼爽的清晨到了漸漸加溫的上午,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正映在王小朗的臉上,探照燈一樣,反襯得兩個執法人員昏昏暗暗,表情難明。一時間,王小朗有種自己在演諜戰片的錯覺。
“王小朗,”
“在。”
“女,19歲,A大一年級學生……”
聽著方邢沒有起伏的音調,王小朗知道自己剛才的應答多余了。于是,不再吭聲,聽著對方一絲不茍地闡述著自己的簡歷。
大致了解了一番自己的過往,王小朗發現,從前自己過得真是渾渾噩噩,沒有方邢的總結,自己竟然有些都回憶不起來了。當然,似乎也沒什么回憶的價值。
“王小朗,對于我的敘述,你可有異議?”
“沒有。”王小朗出聲,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啞,不知是不是緊張地。有點后悔剛才的紅茶沒有多喝兩口。
“很好,請你詳細地說一下XX年XX月XX日一天的行程。”方邢保持著一貫的嚴肅口氣說著慣話,看著眼前的少女,心里卻遠不象表面如此平靜。
陽光照在王小朗的頭發上,她烏黑的頭發被染成了淡淡的栗色,使她使個人閃閃發光,她微微低著頭,只露出小巧的蒼白的下巴和溫潤的粉唇,這個場景讓王小朗看起來象是換了個人。那個平凡的,有著小小的樂趣小小的惡習的俏皮小女孩,變成了一個讓人看不透的,帶著若有若無誘惑力的女子,這感覺,方邢覺得很不舒服。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性格,好惡,生活中點點滴滴,每一件小事,每個欣喜與煩惱,他都了如指掌。可現在,他突然沒了自信。
王小朗被過于明確的日期說得愣了一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方邢指的是昨天。王小朗咳了一聲,組織了下語言,開始講述。聲音也學著方邢的刻意平淡,不想流露出任何情緒供他們猜測。
“……從區公安局出來,不知是身體還是心理的原因,想著那個尸體,我就覺得有點累也覺得有點冷,一點也不餓。所以,我就順著回家的路到了西區公園,隨便找了個可以曬著太陽的長椅坐下來。”
說的時候,王小朗沒有看對面兩人,她不想被他們牽著走。無論多不合理,她自說她的。所以朱姓年輕人表情扭曲,深吸一口氣想說話,被方邢按住的影像沒被她看到。
“后來,我就睡著了,等我醒來一看表,都五點半了,趕緊就騎車回家了。誰知道路上突然下起了雨,等回了家,我整個都濕透了。洗了澡之后,就感覺鼻塞頭暈,應該是感冒了。所以,我吃了藥就睡了。早上被方警官的電話吵醒,我才起的床。”
“昨晚你沒聽到什么動靜嗎?”
“昨晚?沒有。我吃了藥,睡得很沉。”沒有聽到動靜,只是弄出動靜了而已。王小朗發現自己的這句“沒有”的謊言說得意外地順溜,沒有象在家里那樣被噎在喉間無法出口。暗自懷疑,這,是不是就是方邢說是他來幫助我的事實。
愣了一秒,王小朗沒什么表情地接著加了一句:“不過,早上在等方警官的時間里,我發現客廳里有點亂,地面也有灰泥,當時迷迷糊糊的,只想著待客不合適,就打掃了一番。現在想來,也許有點不同尋常。”
這么點證詞,來來回回地問了兩個小時,中間還拎出一搜查證,去了王小朗家,細細搜索。結果連初中的日記本都找出來了,可是什么貨不貨的,根本沒有蹤影,而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賣貨的老頭,樹蔭下下象棋的老少爺們,一樓做飯的阿姨,都證實了王小朗所言不虛,濕淋淋地回來,再沒出去過。
王小朗得感謝青田幫三幫眾比較謹慎,沒有大半夜從小區門進入,不然一向警醒加八卦的小賣部老頭是不會放過他們的消息的。
最讓王小朗擔心的她家樓下的證詞,畢竟半夜在樓上打了半天,只要樓下不是死人,都應該有所耳聞的,誰知道在王小朗的忐忑中,回來的反饋竟然也沒有任何問題,這讓王小朗既松了口氣,更升起了強烈的懷疑與納悶。樓下不是老鄰居,是新來的租戶,據說是個年輕上班族。這個人,王小朗見都沒見過,怎么可能撒謊來維護她?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