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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走背字的不只王小朗一人。
她之前棲身過的公園,夜色深沉后,沒有了白日里的熾熱,樹影幢幢,蟲鳴如唱,慢慢多了幾分生氣。
一個人影輕手輕腳,直奔王小朗坐過的長椅,蹲下來,伸手到長椅的下方,摸索了一番,手上一使勁,傳出輕微的“嘎吱”一聲,地面竟被掀了起來。人影手腳利落,一手撐著蓋,一手下去摸索。
足足過了三四分鐘,人影發出低低的一聲暴喝:“TMD,怎么沒有?”
似乎是不敢相信,人影掏出手機,開機,借著屏光往下一照,果然,只是一個淺淺的空空的坑,里面什么都沒有,自己的手上除了泥,更是一無所獲!
人影大怒,放下偽裝成地面的蓋子,重新拍打了兩下,恢復成沒人動過的模樣,關了手機,飛奔離開。
“頭兒,不追嗎?羅伯特走了!”人影消失,一個年輕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在不遠的樹旁低低響起。
“追?追上了請他喝酒嗎?或者告他夜闖公園?”如果王小朗在,她一定聽得出這個有些沙啞的聲音正是方邢。
“這公園晚上又不閉園,不過是關大門,又不關小門,頭兒,你拿我逗樂,也找個靠譜的理由嘛。”
方邢迅速地打了個電話讓其它隊員歸隊,才回應道:“他沒拿到東西,不會那么快離開本市的。你不必擔心我們沒有機會。”
“那,現在怎么辦?”年輕的聲音有些沮喪,顯然是覺得潛伏了半夜,寸功未立,還不得不放嫌疑人離開,有些不憤。
方邢聽年輕人的口氣,翹了翹嘴角,拍了年輕人的頭一下:“你有什么不滿意?這次布控可足有十二個點,你這兒還看到羅伯特人了呢,其它十一個點,那才叫白干呢。”
“什么白干,還二鍋頭呢。”年輕人顯然與方邢很熟很親,雖然叫方邢叫“頭兒”,但一點也沒上下級的畏懼感,嘟噥了一句才跟在方邢身后,走到長椅下,細細看了一番:“不是新挖的。”
“看來是長期使用的交易地。不過,也沒什么用,這次暴露之后,必然會被棄了。”方邢起身,“去公園管理處,借一下監控錄像。”
半夜的公園值班室只有一個保安,方邢他們來的時候,他正趴在桌上睡覺,警棍雖然掛在他腰上,但明顯有點身手的就能入手。年輕人過去使勁搖了下保安。
保安從怒到驚的情況,沒人放在眼里,畢恭畢敬地把方邢二人送出門后,小聲地罵了兩句泄憤,卻再也睡不著。可憐的保安,第一次清醒地值夜班。
三天的錄相,看起來枯燥無比,因為,大部分時候,那個長椅都是沒人經過的,一方面是因為偏僻,另一方面是因為這兩天都很熱,那里暴露在陽光下,根本不會有人選擇那里。這樣的錄相,看得人既傷眼睛,又傷心——耐心。哪怕是不停快進,也太痛苦了。
次日一早,方邢神清氣爽地來到辦公室,就看見昨晚的年輕人頂著兩個大大熊貓眼,滿眼通紅地瞪著他,委屈到不行的小眼神,讓方邢挑了挑眉:“篩選完了?”
“是,頭兒。”年輕人遞給方邢一張紙,紙上寫得清清楚楚,哪盤帶子,幾點幾分,有何異動:“最后一段最為可疑,可是看不清人。”
“辛苦了。”方邢一邊低頭看,一邊向年輕人擺了擺手:“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會叫你。”
“是!”年輕人向方邢敬了一禮,才打著呵欠離開。
一共有九處可觀時段,大部分都是清晨和黃昏。方邢倒了杯濃茶,一邊喝一邊看。有鍛煉的老人,有抱球跑過的小孩子。方邢看得認真,卻也沒發現有什么問題。一直到最后一處,年輕人特別說明可疑的時段。
方邢快進進入,停下,方邢看見迎面過來的人,手上的濃茶一抖,差點潑到自己的褲子上。畫面上陽光下笑瞇瞇的,顯然就是王小朗。雖然監控畫面算不上清楚,但方邢對王小朗著實熟悉,再加上前天才見過,更不可能搞錯。方邢有點懵了,這事……和王小朗有什么關系?
烈日暴曬下,王小朗也不怕熱,直接迎著太陽坐在了長椅上,然后,就一動不動,過了一會,看那樣子,倒象是睡著了!
難怪年輕人覺得可疑。是人,都會覺得這個畫面可疑。就算是精神病,也不會有蔭涼地兒不呆,有空調房不進,故意去曬能讓人暴皮的太陽!而且,一曬就是幾個小時!
這絕對不正常!
雖然,兩點多這里又來了兩個戴著大沿太陽帽的年輕男子比王小朗更可疑。
那倆個面目全被太陽帽遮住,穿著最普通最廉價,公園門口早市就有賣的練功服,在王小朗身邊搗搗動動了好一會兒。讓方邢在意的是,這倆離王小朗這么近,其中個子稍高的還在王小朗的鼻間探了探,這樣,王小朗都沒有醒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