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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如何肯走,就差抱著柱子跟媳婦搖尾巴賣萌求留下了,冷不防泰水冷冷盯了他一眼,李知遠立刻老老實實低著頭跟泰山出門,連頭都不敢回。
英華偎著親娘一個勁的笑,柳三娘彈她額頭,啐她:“仗著大人疼你啊,你就嬌吧。好好養胎,玉薇生產時吃了大虧,到現在還在坐雙月子呢。”
“她可養得好?”英華和玉薇雖有書信來往,但是玉薇生產之后,那邊主事的人少了一個,這邊的帳房壓力就大了許多,英華忙的夠嗆,聽說她生了個兒子,備了份禮送她,卻是不曉得詳情。柳三娘和柳五姨怕英華曉得嚇著,寫信也不和她說詳情。英華問,柳三娘只含糊說:“養得好的,只是她懷著的時候動的少了。你多動動罷,到時候生起來就容易了。”
王翰林回來不久,梅大人一家也從老家回來。梅大人家原來在曲池府有五頃地,賣掉得銀在常州府某縣買了九頃地。瑤華借著全族賣地買地的東風,還有娘家媽的書信指點,將出她壓箱底的黃金四百兩,置辦了嫁妝田八頃上等水田。梅家收拾畢莊園,瑤華兩口子奉著公婆,帶著族里精挑細選的十個堂兄弟回來五柳鎮。頭一日王翰林替親家全家接風,在三省草堂設接風酒,席上發現英華有孕,瑤華極是快活,倒是梅四郎有些悶悶的。散了席梅四郎陪著父弟回家。瑤華留下來陪母妹說體己話,不等娘問她,就說:“十五娘上個月早產生了個女孩兒。我婆婆去看過,回來氣的幾日都吃不下飯。說泉州那邊看重兒子,十五娘的婆婆嫌她頭胎生的是女,說話好不客氣呢,要她今年再懷一個,明年必要抱孫子。”
柳三娘冷笑道:“生兒生女天注定,哪是她想要就能要得到的。”
“我婆婆想公爹出頭說說女婿,不過公爹沒理她,這一向她老人家看誰都不順眼,連著四郎和十九郎都悶悶的。娘和妹妹別理他。不過是婆婆嫌她頭胎沒生兒,多大點事。生孩子這種事,只要會生,慢慢生,總是能生出兒子來的,又不是窮人家養不起孩兒,怕什么。”瑤華彎腰,親切的摸妹子微凸的肚子,笑道:“只要平平安安的,生兒生女都一樣,對不對?”
英華扶著肚子微笑,她如今月份漸大,能感應到胎動,最喜歡人和她肚皮說話,可惜王翰林不好意思對著女兒肚子說話,柳三娘對英華都是慣在心里,當面都不怎么有好臉,只有李知遠喜歡隔著娘子的肚皮和他孩兒閑話。然自從搬回三省草堂住,李知遠白天跟著老師在三省草堂忙,晚上回來和媳婦說不上幾句話又被打發回三省草堂去睡——他媳婦還住在做閨女時的那個院子,那院子在柳三娘的內院后頭開門,做女婿的出入不方便,索性柳三娘就把他丟西邊去了。總的說起來,英華搬到娘家,日子過的極是輕松悠閑,但是李知遠真陪她閑逛的功夫還真沒有多少。難得姐姐回來,英華極是快活。對于生男生女,她還真不大擔心,就似姐姐所說,又不是生不出來,兒女她都喜歡,都要生,先生兒還是先生女不是問題。
如今天氣不冷不熱正好辦學。王翰林和梅大人帶著子侄女婿湊一塊商量了幾天,先把小學辦起來,沒幾天兩個班六十個名額就占滿。橫豎李知遠和梅四郎都是考得起的,平常在家也沒少指點弟弟們讀書,就是他兩個帶孩子,李知遠帶外舍,梅四郎帶內舍下。王翰林又把他平常看中的學生喊了幾來個搭把手。一轉眼換了夾衣,三省草堂里頭重又熱鬧起來,小先生們教完書還要跟著老先生用功,小學生們有樣學樣,都能專心讀書。
不曾被先生喊來的學生們看著眼熱,天天都有人跑來問幾時聚會講學。王翰林鄭重使人打聽,曲池府補稅的事已經塵埃落定,他就發話十月初一三省草堂講學聚會。王翰林是九月二十五說的這個話,二十六就有八十來個學生跑來,二十七剩下的幾十人也跑來了。這些學生還有帶了親戚朋友來的。三省草堂還沒來得及安排住宿,好在五柳鎮上的旅舍也還有幾家,去住旅舍吧。先來的都住旅舍,后來的也不好意思去住草堂。到了九月二十七八,五柳鎮上幾個旅舍都住滿了。
二十九這日上午,蕭明去岳家探望,梅家子侄不理他,他自己蹭三省草堂門口求見岳父,守門的放他進去了。到中午,樹娘的丈夫許才子帶著樹娘來探望三姨母,守門的聽說是表小姐樹娘兩口子,直接就把許才子指草堂那邊去了,領著樹娘朝東邊住宅來。
瑤華在娘家陪著妹子呢,姐妹兩個對坐樹下說說家務帳,說一說怎么養孩子,話題很輕松愉快。猛然看見杏仁帶個人進來,瑤華以前只和樹娘見過一面,都沒把她認出來。如今的樹娘形容憔悴,臉上脂粉甚厚,瘦的活像紙片人,庭中輕風一吹,她的衣裳都好像要飄走似的。英華被她襯得格外圓潤嬌妍,便是瑤華吧,已是三個孩子的娘,薄施脂粉之后也明媚水嫩,看著都比樹娘年輕有生氣。
姐妹們對坐行禮,樹娘訕訕的,瑤華因為自己小姑子搶了人家的未婚夫,待她十分客氣。英華心里有氣還沒有消,待她淡淡的。大家述完見面的套話,相對無話可說,瑤華怕冷場樹娘臉上不好看,請樹娘移步到后園去。瑤華來時把孩子們都帶來了,孩子們在后園玩耍,笑鬧奔跑,大人沒話說逗逗孩子混混,自然不會尷尬。英華看到外甥們,就去逗孩子,親姨親外甥親親抱抱極是親熱。瑤華要照應三個孩子,也不怎么能和樹娘說話,樹娘獨坐花叢邊發呆。瑤華偶爾和她說話,她要么不答,要么半晌才回一句半句,人都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