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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太太覺得哪個好，就是哪個呀。”沈姐笑道，一邊穿針一邊道：“倒是大小姐，今日實不該帶表小姐們出門，該打她幾下長長記性。”

“你背著人說她幾句罷。她如今也大了，我做嫡母的，要替她存體面。”陳夫人原是想數(shù)落沈姐的，沈姐這般說，她就換了說法，道：“給兒子娶媳婦，給女兒挑女婿，都要謹(jǐn)慎呢，看得見的好，都不是真好。總要慢慢兒察考。”

“夫人說的是。”沈姐把絲錢打了個結(jié)，專心繡花。

陳夫人看看擺在架子上的那些繡件，估計著芳歌的嫁妝也繡的差不多了，又道：“富春尚厚陪嫁，少什么你再與我開單子，打發(fā)人去府城買。還有妝奩田，就是貴，也要先替女兒置幾頃，你且替我留心，挑幾個得力的管家將來與女兒陪嫁。”

沈姐一一答應(yīng)，陳夫人要走，她就把陳夫人送到前頭去，看她房里燈已經(jīng)亮著了，曉得老爺今晚在她處歇，就徑直過去，笑道：“老爺可是看書累了？”

李大人笑道：“大舅尋我說知心話呢，又不好應(yīng)他的，只有在你這里躲一躲。夫人方才到你那里去了？”

“嗯，說大小姐的嫁妝。”沈姐替李大人寬衣，笑道：“說要替大小姐置嫁奩田。”

“這個么，不急不急。”李大人笑道：“休看現(xiàn)在地價漲快。秋收之后一定會跌下來。到時候休說還要花銀子買，人家說不定白送！”

“求老爺明示。”沈姐原是泉州府一個窮秀才的女兒，早年家里過得，也略通文，后來家里窮的過不得了，她又無嫁妝，爹爹重病又無錢買藥，所以哥嫂把她典與李知府為妾。因她是典的，又是良家子出身，將來免不得還要再嫁，陳夫人就不曾與她名份。原來只說待芳歌懂事些她就走，誰知又有了小青陽，前前后后在李家呆了近二十年，陳夫人因她年紀(jì)大了再嫁也尋不到好人家，回富春老家就把她帶回來了。

李大人和夫人感情甚好，待這個與他生兒育女的妾也好，只是不像對夫人那么尊重，倒是經(jīng)常和她開開玩笑的，說話也隨便的很。愛妾這般問，他就把胡子理一理，道：“且聽本官一一道來，左右的，上茶。”

沈姐與他一碗茶，笑道：“老爺快說，不說這茶奴還拿走。”

李知府就道：“新京城又不是自己從地里長出來的。建個三五年都算快的了。咱們慣例是上戶按畝出丁，中戶和下戶是三丁抽一。我們家又是官戶又無田，什么都不消咱們出。就沖我家無田，明兒帶著田契來投身的不曉得有多少，慢慢挑就是。”

官家優(yōu)待百官，官戶依著做官時的品級，便是九品都能有幾十頃地只要半稅，若是再置祭田幾十頃，這幾十頃祭田是分文不需納的。一但中了舉，就是官身，就有人送田送產(chǎn)，自寫契紙來投身，圖的就是官戶的諸般好處。

卻說楓葉村王家，自王翰林當(dāng)了官兒，他兄弟兩個沒分家，全村都把田產(chǎn)寄在王大伯名下。偏分家的時候王大伯中風(fēng)說不得話，王翰林又分文不取。這一分了家，大家的田都不是官戶的田了。族長自家就是楓葉村里正，看著分給他的稅賦數(shù)額漲了一倍，愁的要死。

王翰林兄弟分家，族里老人平日里說起來，都說王翰林既然還有銀子，又不曾分家，來家就當(dāng)交與大房，兩房一起使用，既然不與，分家不要祖產(chǎn)，也還罷了。

他兄弟兩個的祖產(chǎn)交到王大伯手里時，極少也有二三萬金，王大伯接管富春書院這么些年，錢財花盡，田園賣了一半，剩下的典與同縣一位史財主了。富春的地價打著滾兒往上漲，史財主幾次要把典的地買斷，王耀芬都不肯，至親好友都與他出主意，讓他把富春書院賣了，將銀子把典的地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