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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著雨,屋里早沒了蠟燭,便也沒有點燈,依蘭和婉貴人緊緊倚在一起,打著哆嗦。當值的小太監們敷衍了事,辦事自是不盡心的,依蘭雖是說了幾次,每次都陪著小心,那管事的小太監仍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總是那一句:“蠟燭?上邊還沒送來,我們有什么辦法?!”說完,一邊閑剔著牙一邊曬著太陽。依蘭無奈,只得退了回去,又是這樣的陰雨天氣,中飯依蘭吃的少,現在肚子餓的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了。
“呵,依蘭,你餓了?來,我這兒有塊兒餅子,你快吃了!”聽到依蘭肚子的轟鳴,一旁的珍兒笑了一下,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半塊餅遞給依蘭。
“這?你哪兒拿的?萬一給張嬤嬤知道了,你……”依蘭害怕,忙問珍兒。
“呵,放心啦依蘭!上午廚房的小桃偷偷給我的,我和她是同鄉,你放心吃!”珍兒咯咯笑著,這個熱情、爽朗的少女,似乎從來不知道什么是憂愁,即使進宮時被派到這冷宮當差,也依然活得快樂。
“嗯!謝謝你,真好吃!”依蘭餓的狠了,也顧不得什么,三口兩口額吃下去,一邊含糊不清的跟珍兒說著謝謝。一旁的婉貴妃似乎累的狠了,迷迷糊糊的要睡著,依蘭忙推推她:“婉姐姐,可不能睡,這里又陰又冷,外面還下著雨,我們若睡著了,肯定得病了。我們這里,若病了只能自己扛,抗不過去,就只能,只能……”依蘭說著,不由得害怕。想起三個月前一個受了風寒的前朝答應,沒有得到及時醫治,越拖越重,不到半個月便一命嗚呼了。
“那個前朝答應就是這樣死的!”珍兒似乎也想到了,忙補了一句。婉貴人強打起精神,虛弱的問道:“我們不小心被鎖在里面,要是……要是沒有人知道,沒有人來救我們怎么辦呀?我現在好累,好想睡覺……”
“不會的!冰主子若是見不到我們,一定會四處找我們的,我們一定要等冰主子來,千萬不能睡!”依蘭給三人鼓氣。
“對對!不能睡!我們打起精神來!”珍兒也急忙說。三人就這樣振作起精神來,夜深了,看大家漸漸有了睡意,珍兒機靈的眼珠一轉,笑道:“我們這樣坐著,最容易睡著,不如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一聽有故事,依蘭和昏昏欲睡的婉貴人都來了興致,兩人支起耳朵,靜靜等待著珍兒開口。
看兩人如此期待,珍兒也興致高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咳咳……我講的這個故事啊,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傳說陽信縣某老翁,家住本縣蔡店。這個村離縣城五六里路。他們父子開了一個路邊小店,專供過往行商的人住宿。有幾個車夫,來往販賣東西,經常住在這個店里。一天日落西山時,四個車夫來投店住宿,但店里已住滿了人。他們估計沒處可去了,堅決要求住下。
老翁想了一下,想到了有個地方可住,但恐怕客人不滿意。客人表示:“隨便一間小屋都行,不敢挑揀。”當時,老翁的兒媳剛死,尸體停在一間小屋里,兒子出門買棺材還沒回來。老翁就穿過街巷,把客人領到這間小房子里。
客人進屋,見桌案上有盞昏暗的油燈,桌案后有頂帳子,紙被子蓋著死者。又看他們的住處,是在小里間里的大通鋪上。他們四人一路奔波疲勞,很是困乏,頭剛剛放在枕頭上,就睡著了。其中唯有一人還朦朦朧朧地沒有睡熟,忽聽見靈床上嚓嚓有聲響,趕快睜眼一看,見靈前燈火明亮,看的東西清清楚楚。就見女尸掀開被子起來,接著下床慢慢地進了他們的住室。
女尸面呈淡金色,額上扎著生絲綢子,走到鋪前,俯身對著每人吹了三口氣。這客人嚇得不得了,唯恐吹到自已,就偷偷將被子蒙住頭,連氣也不敢喘,靜靜聽著。不多時,女尸果然過來,像吹別人一樣也吹了他三口。他覺得女尸已走出房門,又聽到紙被聲響,才伸出頭來偷看,見女尸如原樣躺在那里。這個客人害怕極了,不敢作聲,偷偷用腳蹬其他三人,那三人卻一動不動。他無計可施,心想不如穿上衣服逃跑了吧!剛起來拿衣服,嚓嚓聲又響了。
這個客人趕快把頭縮回被子里,覺得女尸又過來,連續吹了他好幾口氣才走。少待一會,聽見靈床又響,知道女尸又躺下了。他就慢慢地在被子里摸到衣服穿好,猛地起來,光著腳就向外跑。這時女尸也起來了,像是要追他。等她離開帳子時,客人已開門跑出來,隨后女尸也跟了出來。
客人邊跑邊喊,但村里人沒有一人聽見。想去敲店主的門,又怕來不及被女尸追上,所以就順著通向縣城的路盡力快跑。到了東郊,看見一座寺廟,聽見有敲木魚的聲音,客人就急急敲打廟門。
可道士在驚訝之中,認為情況異常,不肯及時開門讓他進去。他回過身來,女尸已追到了,還只距離一尺遠。客人怕得更厲害了。廟門外有一棵大白楊樹,樹圍有四五尺,他就用樹擋著身子。女尸從右來他就往左躲,從左來就往右躲,女尸越怒。這時雙方都汗流浹背,非常疲倦了。女尸頓時站住,客人也氣喘不止,避在樹后。忽然,女尸暴起,伸開兩臂隔著樹捉那客商。客人當即被嚇倒了。女尸沒能捉住人,抱著樹僵立在那里。
道士聽了很長時間,聽廟外沒了動靜,才慢慢走出廟門。見客人躺在地上,拿燈一照,已經死了。但摸摸心,仍有一點搏動,就背到廟里,整整一夜,客人才醒過來。喂了一些湯水,問是怎么回事。客人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這時寺廟晨鐘已敲過,天已蒙蒙亮了。道士出門再看樹旁,果然見一女尸僵立在那里。
道士大驚失色,馬上報告了縣官。縣官親自來驗尸,叫人拔女尸的兩手,插得牢牢的拔不出來。仔細一看,女尸左右兩手的四個指頭都像鋼鉤一樣深深地抓入樹里,連指甲都插進去了。又叫幾個人使勁拔,才拔了出來,只見她指甲插的痕跡像鑿的孔一樣。縣官命衙役去老翁店里打聽,才知道女尸沒有了,住宿的其他三個客人已死了,人們正議論紛紛。衙役向老翁說了緣故,老翁便跟隨衙役來到廟前,把女尸抬回。
客人哭著對縣官說:“我們四個人一起出來的,現在我一人回去,怎么能讓鄉親們相信我呢?”縣官便給一封證明信,并給了他些銀子送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