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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在這個時代幾乎沒什么有效醫藥能治療的傳染病?蘇琳怔了怔,定定神,腦子里飛速轉動著,想了會見蓮娘正淚眼汪汪眼巴巴地看著她,嘆了口氣緊皺著眉頭道:“那婆子有沒有說你兒子是否看過郎中?”這種時候攔著蓮娘不讓其回去、萬一劉鵠因此而死,蓮娘或許會因主奴契約的緣故不會背叛她,可劉鵠是蓮娘的命根子,到時候她看著蓮娘活得比死了還難受的樣子、八成會覺得尷尬或者愧疚,放蓮娘回去怕就怕蓮娘也感染上且熬不過來,人命與勢力兩失。
蓮娘點點頭,心焦無比,尊稱也不叫了,直道:“主人,看過,確定是天花了……嗚!”
“蓮娘,你想好了,你回去就等于不要命了。”
“奴、奴婢愿意與兒子同生共死!”沒了兒子,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皺了皺小臉,蘇琳轉身離開書房朝臥房走去,道:“你在這等會,我去給你拿一味藥,不敢說十成保證你兒子能熬過去,但總有些效果。”固元丹培本固元,能輕幅度提高人的精神頭,應該有些用吧?
回到臥房,蘇琳關上門,意念微動從空間里拿出裝著成品固元丹的瓶子,走到她放常用雜物的柜子前打開柜門從中拿出一個空瓶子、將四枚九成白瑩色一成灰褐色的固元丹放進去擰上瓶蓋,把裝著剩下五枚固元丹的藥瓶扔進了空間,她想了下皺了皺眉頭,憶起自己因景紅陷害而得的紅鶴疹也是傳染病,便又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顏色不同的空瓶子和她的腰牌回到書房一起都交給蓮娘,道:“這個瓶子里的藥丸,你在你兒子病情危急的時候給他吃一顆,另外這個空瓶子,你在你兒子天花結痂后幫我收集下脫掉的痂。”
景紅和燕孺人雖然都死了,但是毒死前身致使她穿越的人,她現在依舊沒有線索,不過這并不代表她永遠都查不出來,對方最好把尾巴給藏嚴實了,不然稍微露出了點,就不要怪她不客氣。
想了下,蘇琳又以‘她師傅’的名義道:“你回去照顧你兒子時注意你家你及兒子和你自己的清潔干凈,衣服被子用的東西最好多買點醋用醋水煮煮再用,窗戶也稍微打開點讓房間里透氣,我師傅是學醫的,曾經就用這些辦法救過得過天花的人,你也不用太難過,會熬過去的,要不你等會去一趟王府藥房以我的名義問問今天值守的太醫怎么說。”
蓮娘把兩個瓶子和腰牌放到袖筒里,聽完撲通跪在地上,給蘇孺人磕了三個頭,蘇孺人說的這些話她能做的一定細致地按照其說做,但也僅此而已,天花的兇猛她心里也明白,得了這種病的人十個當中能有九個熬過去就算是老天開眼了。
乍聽到兒子得了天花的消息時,她確實滿腦子都是回去陪著兒子死也甘愿的念頭,規矩職責都拋到了一邊,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理智的回歸,那些她從進王府時就背記刻印到腦子里的規則規矩浮現了出來,她再不愿意也清楚地記得,規矩有一條是嚴禁府邸奴仆在其家人得傳染病時回去看望的。
奴仆是屬于大戶人家的財產,命并不是自己的,奴仆回到家里感染上病患,發現得早是一條命跟著家人離世,府邸會為損失一條命的財產而有些可惜,但若是發現得晚了等奴仆回了府邸才爆發出來,到時候無論是否傳染給了同為奴仆的人,都是百死難贖其罪的境地,死法自然是殘酷到了極點。
她明白規矩中的道理,可是放自己身上,無論了解得多透徹,都無法接受。
她以蘇孺人的左膀右臂自詡,蘇孺人身世背景完全比不上楊媵等只有四個心腹的事實她再清楚不過,蘇孺人每失去一個能用之人的損失都絕對是巨大的,她這一回去,十有八九可能就再沒機會步出她和兒子住的小院子,這種情況下,蘇孺人沒有挽留她、送了她丹藥愿意放她回家陪伴兒子,丹藥的療效她不得而知、安慰她和兒子會熬過去的話她也沒放在心上,可蘇孺人這樣的舉止,她無法不感激。
知遇之恩,大約如此,不僅明白你的才華,還理解的心情,并愿意為此做出讓步。
蘇琳看著蓮娘退出書房關上門,回到椅子上坐好,又瞧了瞧謄抄的差不多的單子,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少頃拿起毛筆沾了點墨繼續把單子謄寫完,叫進來景柳和景焉,把庫房中要賣掉的東西的單子遞景柳,吩咐道:“蓮娘有事,我讓她出府了,院子里的大小事景焉管著,景柳你幫我把這張單子上的東西想辦法都賣掉,注意不要被人坑了。”景焉在長孫氏身邊幾年,得到渲娘的重點培養,對王府許多較為陰狠高段的手段了解得比景柳多,管院子里的事情包括看顧好李寬,有景焉注意著她也比較放心。
景柳恭敬地接過單子,掃了眼垂下手低頭與景焉一起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