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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娘親不來,這十八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我的晚兒。可是,我不能來,我若一來,你和你爹便是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向飛晚不解,那婦人卻是虛軟得只顧得喘息,無法應答。
玲瓏公主見狀,上前輕撫其背,一邊為她順氣,一邊將目光落在向飛晚身上,輕聲言道:“你可知,你娘親的真正身份?”
向飛晚搖搖頭。玲瓏公主忽地冷笑一聲,道:“這便是帝王之家!你瞧瞧,為了他的江山龍椅,公主,算得個什么?”
公主?向飛晚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劉舞陽。只見劉舞陽面色一白,抿嘴不語。
那玲瓏公主又道:“那一年,漢室為了穩固西疆,與烏孫達成約定,送公主和親。那時,你的娘親,大漢十公主婉欣,年方十六,如出水芙蓉,清雅嬌媚。被欽定送至烏孫和親。
你娘親不愿,一路逃脫不得。花轎到西疆之時,遇著向將軍與烏孫前車師部交戰,你娘親這才趁亂逃脫。卻不料慌不擇路,誤入戰圈。被向將軍帶回軍中。
你娘親怕向將軍知曉她的身份,會通知朝庭,便瞞了身份。后來,便有了你……”
婉欣公主在將軍府的那段日子,是她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體貼的丈夫,可愛的女兒。讓她覺得,便是永遠不要當那勞什子的公主,就這樣隱姓埋名下去,就很好了。
可惜,好景不長。那一日,她獨自外出,終教朝庭的人尋得。和親的公主,私逃成婚,可是重罪。向將軍私娶公主,辱沒朝庭,更是死罪。
她哪里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男人,和她的骨肉就這樣因她而送了命。她答應回西疆和親。只求朝庭能放過他父女二人。所幸,劉元還是念及手足之情,未將事情做絕,不過是將她送回了烏孫,將事情瞞了下來。
孰料,向將軍愛妻情深,千里單騎,竟教他尋至了烏孫。可她哪里敢認?一旦相認,別說劉元饒他不得,就是那烏孫大汗,也不會讓向將軍活著出烏孫。向將軍若有個好歹,她的晚兒怎么辦?她狠著心,讓烏孫的衛士,狠狠地將向將軍打了出去。看著向將軍絕望而去的背影,她的心也跟著死了。
一旁的玲瓏公主忍了鼻間的酸意,又道:“那烏孫大汗疑心甚重,自此日日折騰你娘。你娘不過虛長我三歲,卻被折磨成這般模樣。”
“娘……”向飛晚看著眼前這明明只有三十六歲,卻看上去有四十多歲模樣的婉欣公主,只覺有股酸痛自心底漫延到四肢百豁,鼻眼酸楚,一頭撲進婉欣公主的懷里。
婉欣公主將向飛晚摟住,喜極而泣。“晚兒莫哭,娘親好的很。這么多年了,有玲瓏的關照,娘親并沒有受苦。”
說來也是緣份。按說,北漢與南楚本是死敵,兩國公主共奉一主,定然要爭個你死我活,頭破血流方才罷休。
可彼時,婉欣公主心中已有向將軍,玲瓏公主在南楚大權丟失,被逼至烏孫,二人不由有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觸,竟一路相扶相持,結成了莫逆。這才在烏孫占了一席之地。
“娘親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回來看看晚兒,此愿已了,此生足矣。”雖然,她心愛的男人已經不在了,可是她的晚兒過得很好,她就很滿足了。“只可惜,娘親看不到晚兒成家立室,娘親要去陪你爹爹了。”
婉欣將目光看那園中那棵靜靜矗立的蘋果樹,臉上泛起一絲如初戀少女般的光暈。“向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