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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樂,位于張掖西南方,距張掖約百余里,如果直接從張掖往民樂,也就一日的功夫,陳全出來時,是奔祁連而去,又為了小心起見,故意繞了遠路,再加上路上擔擱,到得民樂時,已是第二天晌午了。
陳全和小石頭到的時候,正巧遇到葛戰從一房間內出來,臉色很是難看。陳全和小石頭對視一眼,揚起笑臉,迎了上去。
“葛叔!”
“葛叔!”
兩人異口同聲地喚道,葛戰臉色稍緩些,道:“回來了?一路可好?”
陳全略一遲疑,事情從頭到晚說了一遍,葛戰臉色微微一變。那鎮西王,居然從遇到陳全就起了疑心,到在沈家商號重遇時派人盯梢,應該并不是因為陳全沖撞了那位隨行的姑娘,多半是懷疑自己這一行夜襲王府的,南楚有關了。陳全一路行來的路線,是往祁連方向,但是以鎮西王的城府,民樂也未必就安全了,為今之計,得趕緊撤離。
葛戰吩咐陳全和小石頭,將陳全所帶來的藥物帶下去分發給各位受傷的將士。
葛戰心口宛若被堵了一塊大石頭。那日,自祁連山懸崖,眾將本就身受重傷,全憑林然鼓動的那份士氣,硬是撐著下了懸崖,因著傷重且沒有攀崖經驗,不少將士半途摔下,雖然運氣好,并沒有傷及人命,可是好幾個是傷上加傷,無法動彈,因祁連縣物資匱乏,連這起碼的金創藥都缺得很,何況那治內傷的良藥,不得已,這才冒險讓傷勢最輕的陳全去最近的張掖尋找療傷良藥。安排其他幾個傷勢較輕的一路接應,怕的就是鎮西王起疑心。果然是怕什么來什么!葛戰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出來的房間,半晌,才又提腿返回去。
房間內,少昱右臂包著白布,吊掛在胸前,顯然也是受了傷。少昱聽得房門吱呀的聲音,回過頭,一看是葛戰,便又回過頭去不理。
兩人之間有種怪異的沉默蔓延。
半晌,葛戰假咳了一聲,道:“陳全回來了,讓人跟蹤到南古?!?
少昱聞言,眉眼輕顫了一下,仍是不語。
葛戰又道:“是北漢鎮西王手下,總共十人,結果了三人,另七人不知所蹤。這民樂,也不是久留之地!”
少昱一驚,倏地猛一下回頭,問道:“那有沒有林子然的下落?”
葛戰一聽,臉色立時青了,道:“你到這個時候還惦記那個林子然?你將大家置與何地?”
少昱只覺心口一痛,啞聲道:“葛叔,子然是為了掩護大家逃脫,才被鎮西王擄走,我們如何能棄他與不顧?”
葛戰聞言神色一僵,道:“你如何知他是被鎮西王擄走?你如何不知他未必不是鎮西王所派的奸細?”
“葛叔!”少昱的面色頓時難看了幾分,眸光一冷,寒聲道:“若他是鎮西王的棋子,你我那日,能在那祁連山上逃脫?”
“即便他不是,當時情況危急,舍卒保車,也是難免的事!”葛戰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也知道到了如今這地步,再說那林子然是奸細顯得牽強了些,但是,事關重大,就這樣跑回去,救那個萍水相逢的林子然,萬一出了差錯,這當中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葛叔,子然也是因為大家才落于鎮西王之手,我們這般棄他于不顧,你讓大家如何看待?如何讓大家誓死相隨?”少昱顯然無法接受葛戰的論調,聲音更是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