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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出陽關，棄馬往南，入敦煌綠洲，再折回祁連山。”林然虛弱的聲音從少昱懷中冒了出來。少昱一低頭，便對上林然那晶亮的杏眸。

“西去大漠，危機重重，沒有沙漠之舟，非死在里面不可。往南是千山飛鳥絕的天藏雪域，更是兇多吉少。唯有東返祁連，借祁連山勢綿延，可躲避追兵，南下蜀地……”林然繼續道。

“蜀道難，難于上青天！”葛叔冷哼一聲，道：“你以為南下蜀地，風險會小于大漠？會小于天藏雪域？”

“兩相其害，取其輕。”這三條路，自然都是風險極大的，可較之前兩條，這第三條路無疑是相對來說要輕松些的。祁連山，山勢綿延，當初，諸葛孔明既七進七出，后雖兵敗，但至少證明這條路還是可以走的。可是西去沙漠或入藏，在后有追兵，無向導，無物資補給的情況下，便是在那一現世，普通人也不敢輕易去嘗試的，多少驢友折在了那一片黃沙之中，折在了那雪域高原之上？

“你……”葛叔眼一瞪，就駁不出一個字來。

“葛叔，你本來自西秦，可覺此路可行？”少昱轉頭問葛叔。

葛叔自知拗不過少昱，僵著點，半晌才點了點頭。“大家下馬，棄馬步行，入敦煌補給，再轉被祁連！”

眾人聽令，將不良于行的馬匹扔掉，少昱嘴角微微冒出一點笑意，低頭看向懷中的林然，溫聲道：“你來過西疆？”那日小關山下，清水鎮上，分明聽他說來自南楚，且是東南邊陲的臨海郡！

林然一僵，她哪里曾來過。可她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不過是前世地理歷史學過罷了！林然吱吱唔唔應道：“不過是遠在烏孫的親人，在家信中提起過……”

好吧，她家那遠在烏孫的“親人”真心好用！

葛叔回望來時路，只見遙遠天壤交接之處，黃塵滾滾，天上黑影翻飛盤旋。“追兵約是被困入我們所設的流沙陣中，那里離此地不過二三十里，如今我們沒了馬匹代步，待得漢兵破陣而出，便追上來了。大家快往綠洲撤退。”

適才因為林然的去留，稍有了停頓遲緩之舉，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在此逃亡的緊要關頭，時間自然是分秒必爭的。

這一行，如今雖是個個受傷的殘兵弱將，但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葛叔一聲令下，迅速整裝集結，將受傷流血的馬匹棄了，留下幾匹尚算矯健的給傷重的成員代步，一路往敦煌急行而去。

敦者，大也，煌者，盛也！

漫天的黃沙盡頭的那一抹綠色，宛若一顆璀璨的明珠，在漫天的金光中，異常閃亮。看著那抹綠色，不斷地朝自己推近，仿佛就看到了生的希望，眾人不由精神一振，更甚者不由振臂歡呼起來。

林然由少昱擁坐在馬上，飛速往那綠意盎然之去奔去。

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