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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階下伏拜的女子聽了,身子一震,但終究忍了下來,只是不卑不亢地答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璃珞慶幸曾為東甌子民帶來運程,只是世事變遷,這運程不常有,非人力不可為。如今東甌兵敗,璃珞身為質(zhì)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雖是一介柔弱女子,但東甌王向來子嗣單薄,早先年僅王后誕下璃珞公主一女,別無所出,直到去年,新納的美人才生了小王子。是以,璃珞從小便是當(dāng)成男子教養(yǎng)長大的。如果不是東甌兵敗,她還是東甌國那個風(fēng)華絕代的女太子。如今,她只能做為一個和親的質(zhì)子,成為他人的禁孌。
“呵!”座上男子聞言一笑,只是眸光清冷,不含一絲溫度。他步下王座,至女子面前,伸指挑起女子的下巴,四目相對。女子淡然無波的姣好容顏,與那倔強的眉眼對比鮮明。男子心中沒來由地一陣驚悸,有種淡淡的喜悅彌漫開來。
“這般的風(fēng)華,孤怎舍得。你父既遣了你來,你便好好服伺孤罷!”男子狂狷一笑,輕佻地抱起女子,大步流星地往后殿而去。
女子淡然的臉上有絲扭曲,動了動,忽地便頓住,任由男子將她帶離,那倔強的眉眼中,有隱忍,有輕愁。
林然忘著遠(yuǎn)去的兩道身影,心驀然一緊,痛得厲害。她想張口,卻不料一張口,便是醒來,自己仍在客棧房中,一切只是南柯一夢。
這夢,雖依舊看不清容貌,但那感覺比以往更加分明,那狂狷不羈的男子,分明便是曾在夢中將人一劍斃命的男子。那么,這女子是自己嗎?自己這般穿越時空,是要改變這女子的命運?還是只是履行她的軌跡,讓這男子一劍斃命?這所謂的國君,又是何人?這夢境,是提示?還是回憶?
林然揪著自己的領(lǐng)口,感覺胸膛那處,還是一抽一抽地疼痛著,幾乎喘不上氣來。
莫明其妙地穿到這虛空的年代,說不害怕那是假的。無關(guān)膽小與否,只是單純的對于毫無所知的未來,打從心底的冒出的寒意。
遠(yuǎn)處,若有似無的琴音傳來,更加顯凸她心中的那凄涼之境。林然再也沒有睡意,遂披了外衣,推開了后窗,天色將朦,晨霧薄幕,隴地的秋寒儼然宛若江南的冬日。
林然深深地吸了口氣,透過薄霧,客棧的后院若隱若現(xiàn)。小院中,垂柳依依,那一樹枝條綠葉,合著這薄霧,卻將這塞外江南襯得有了幾分荒涼之意。
垂柳枝下,白衣黑發(fā),手起之處,琴音悲涼!
天漸明,霧散。
垂柳枝下,白衣男子回眸一顧,赫然就是劉舞陽。林然怔了一怔,堂堂北漢的鎮(zhèn)西王,為何所彈之琴,如此悲涼?
只見劉舞陽揚起一抹笑意,朝林然之處揮手示意。林然頓了頓,頷首回應(yīng)。才關(guān)了窗,回轉(zhuǎn)房內(nèi)。
待天色再亮上幾分,林然便收拾停當(dāng),下了樓下大廳。因天色尚早,大廳之內(nèi)除了商隊一行人等,再無他人。
客棧門口,馬隊已結(jié)集完畢,顯然,商隊是要整裝出發(fā)了。林然下意識的環(huán)顧,尋找那小廝少昱的身影。卻意外地沒有發(fā)現(xiàn)。林然不經(jīng)意間,心頭滑過幾分失望。
到這異世,這小廝雖只是萍水相逢,但算是除了沈父之外,唯一一個無條件對她好的人了。心中,多少是有些感激的。
不消時,商隊的一眾人等便出了客棧,馬隊漸漸遠(yuǎn)去。林然不由生出幾分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