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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美女簪花’……哦,還有這個,‘穿過你的黑發(fā)的我的手’,這個寶妹兒都說我做的好,湯汁都熬白了,可謂是色香味俱全喔!
這些名字都是我取的,你不好奇都是些什么嗎?你并沒有吃過我做的東西,你……”她咽了咽口水,喉頭一哽。
她想她沒有一顆足夠強健的心臟,做不到一個人喋喋不休,另一個人卻低頭不語,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有飯菜的香味漸漸彌散開來,混進墨汁的沉香里。
鳳嘉清覺得耳邊沒有聲音,抬頭去看時見到六姑娘趴在條案上一動不動。他眉蹙了蹙,恍神的間隙,毛筆不經(jīng)意在紙上劃拉出一條長長的墨痕,像人身體上的傷疤一樣猙獰。
六姑娘只覺得前面的椅子發(fā)出悶響,抬頭時鳳嘉清已然坐下了。她心里驀地升起希望,一張臉立時就生動起來,眉梢眼角都嵌了飛揚的神采。
她把五彩鴛蓮紋的小碗放在他面前,一勺一勺舀了白稠的濃湯進去,期待地看著他,“你嘗嘗,若是還合口,以后我便天天給你做。”
鳳嘉清依言舀了一勺進嘴里,咽下喉頭,臉上神色卻淡淡的。
不等她為他布菜,他拿過筷子一一在各個碟子里夾過吃了,很快的速度,每一盤都嘗過,于是放下筷子看著她道:“現(xiàn)下我都用過了,夫人是不是可以回去?”
六姑娘咬著唇搖頭,目光慌忙地掠過每一道她精心烹飪的菜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在椅子上坐下,桌下的五指握緊,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動了動唇,開口時語氣十分堅決,她說:“我偏不走。”
鳳嘉清的視線落在一邊青花瓷的酒壺上,拿過小杯子斟滿,送到自己唇邊,“原是還差一杯酒,飲完此酒,夫人是不是甘愿回去?”
她看到他捏著酒杯,喉頭微動,眨眼杯子便空了,又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這是什么樣的感覺,心里堵得快要窒息了!
她再也忍受不住,霍地站起身,眼中沒有淚水,憤然道:“你就這么不相信我么?!我并不知道哥哥的事情,這婚是皇上賜的,曾經(jīng)亦是你說你喜歡我。”
“如果你就是這樣喜歡我。鳳嘉清,你的喜歡真不值錢。”她冷冷笑了聲,伸手把那些菜碟重新放回食盒里,動作粗魯迅速,乒乒乓乓的瓷碗碰撞聲不絕于耳。
余光里,鳳嘉清慢慢地坐回書案前,他又執(zhí)起了毛筆,臉上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深深地刺進她眼睛里。
倏然間,碗碟相互撞擊的聲音消失了,六姑娘喘了兩口氣,連走幾步站在書案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手就拔掉了他手里的毛筆,重重地敲在桌上。
盡管如此,鳳嘉清只是略微皺了皺眉頭,又想換過另一支毛筆。見狀她干脆一把拿過整個筆筒,本想擲在地上,轉(zhuǎn)念間卻溫和地放到了一邊的條案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鳳嘉清皺眉問道。
“我不想做什么,”六姑娘伸出袖子抹掉不爭氣流出來的咸澀眼淚,定定看著他問道:“你懷疑我可以,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的眼淚滾滾地向下落著,單薄瘦弱的肩頭不住顫動,落在那雙墨一般黑的狹長眼眸里。他眼中似閃過一抹痛色,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又是一片清明。
“我怎么了?”他淡淡開口,薄薄的唇角微微抿著。
六姑娘吸了吸鼻子,寶妹兒難道不是從這里出去的嗎,可這樣的話要怎么說出口,就像有人拿刀挖她的肉一樣疼,是這種撕裂皮膚的痛楚。
然而她也知道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人類的想象力往往更好,多數(shù)時候易誤導(dǎo)人心。
她嘗試著開口,“你,你若是瞧上了寶妹兒,是不是希望我賢惠地為你納進門來?”
“寶妹兒?”鳳嘉清怔了怔,淡然道:“我不認得她。”
六姑娘胸口堵得死死的,哭著道:“你胡說,我明明看到她方才從這里出去……我兩只眼睛清清楚楚都看到了,你怎么還要抵賴!”
方才從這里出去的人?
他眸子微動,頓了頓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姑娘原來叫做寶妹兒,他微微沉吟,“她來告訴我你為我學(xué)做了幾道菜,叫我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