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太太笑著沒有說什么,多年來自己對大太太多有忍讓,自打老太太把這個家交給自己管理,這位大太太就橫挑鼻子豎挑眼,明里暗里的給自己使了不少絆子,老太太卻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自己也沒轍。如今她兒子回來了,要用到自己了,她才想到對自己說句好聽的。
雪珠給六姑娘布的菜十分稱她的心意,于是就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大太太、二太太兩人打機鋒,真個有趣;七姑娘吃得小嘴巴鼓鼓的,她似乎還不懂得大人間那些事故,一派吃貨安樂相;大姑娘和五姑娘倒是很相像,保持緘默,只自己吃自己的,頭也不曾抬過;三姑娘不著痕跡地看看大太太又看看二太太,看上去很活泛。
倒是二姑娘很高興,大老爺一向在京里任職,他哥哥也在順天府國子監里頭用功,一年到頭的也難以見上一面,現在知道哥哥要回來了,哪有不高興的?
四姑娘就小心翼翼對二姑娘說道:“真是好,大哥哥就要回來了。”話里有討好的意味。
二姑娘揚了揚眉毛,瞅了四姑娘一眼沒說話。她是大房嫡女,平日里趾高氣昂慣了的,對于庶女妹妹不過應付了事,這也是大太太教的:“你是嫡女,和你大姐姐處處便好……”
四姑娘似是習慣了二姑娘這樣的態度,她自己收了聲,也不說話了。
她家姨娘常年和大太太被大老爺留在老宅里,太太倒算了,那是正房嫡妻,大老爺明媒正娶來的,身份擺在那里。可自家姨娘卻是沒了指望。母女倆只能仰人鼻息,只盼著自己及笄后大太太能看在這些年她們母女倆到底沒什么錯處的份上,給自己許個好人家也就是了。
六姑娘卻是注意到了她們,起初有點同情四姑娘,但細一想也覺得沒什么了,大家都是庶女,她有什么立場去同情別人。
只不過自己情況樂觀那么一點,姨娘還算是得寵;卻也復雜那么一點,哥哥自小養在太太膝下。
生活不過就是這樣,總沒有十全十美的時候。
這一大家子的人吃過了早飯就開始各忙各的。姑娘們由丫頭們簇擁了往府里東南角的成均館去了,打今兒開始是正式和府里哥兒們一道念書了。
六姑娘進了成均館,見是個不大不小卻很雅致清幽的院子,很是個讀書的好環境。雪珠和今日跟著的歡喜就在屋子外頭候著,別的姑娘們身邊跟著的丫頭也只能在外等著,也就是說姑娘爺們進了牛先生教課的課堂就不能帶著丫頭小廝身邊伺候著了,磨墨拿書都得自己來。
這個牛先生原先在京里官宦人家做了多年的西席先生,對于科舉的套路他是十分的了解,教出來的學生也大都都是有出息的。現下是上了年紀才回家鄉鎮江府里來,原是準備安心在家休息養老享福的,可誰知知府老爺親自來請,他剛回來怎么能就得罪知府大老爺?于是只得由家人收拾了行李,坐著知府老爺派來的人抬得一乘轎子到了卿家任西席。
說是姑娘們和哥兒們一道上課,可終究是有區別的,別的不說,男女大防還是最重要的,大姑娘今年已經及笄了,是在談婚論嫁的小姐,估計上不了多久就要開始繡嫁妝了。于是牛先生教課的屋子被活生生由一排的屏風給切割成了兩半,哥兒們在前頭,姐兒們在后頭。
六姑娘看著桌上疊著的一打書,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一張黃花梨書案上整整齊齊地累疊了四書五經,服帖的頁腳,厚厚的一本本典籍。雖說是在這個封建制度男尊女卑的男權時代,但這時六姑娘心里還是慶幸的,要她現在是個男人,就非得把這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然后一年年的寒窗苦讀,琢磨著寫那勞什子的八股文!
八股文也稱“時文”“制議”“八比文”。題中每篇的起股到束股四個部分,都有兩股互相排比對偶的文字,共為八股,所以叫八股文。這種八股文弊處大于利處,束縛人們的思想,扼殺人們的聰明才智,使許多讀書人只顧讀經書,鉆研八股,不講實際學問。
六姑娘前身那個時代有位著名的思想家這么說過:八股之害等于焚書,而敗壞人材有甚于咸陽之郊……
奈何多少讀書人終其一生,都一心撲在科舉上頭了。可這就是古代,就是這個時代的標記。六姑娘就嘆了口氣,隨手翻起《詩經》看了起來,幸而大懿的文字就是中文的繁體字,六姑娘看得很順,只是平日看書時候,少不得總得裝著自己不識得幾個字,雪珠總驚異于自己姑娘的識字速度,每每那時六姑娘就厚著臉皮笑,笑,還是笑……
姑娘們都自顧自在座位上坐了,別說,還真有點上學的感覺,只是看不到老師的臉。
牛先生的聲音隔著屏風傳進來,聽這聲音,人雖年邁了但卻中氣十足的,“今日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誰來說說這‘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