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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東風被看的有些手足無措,不安的搓著自己的腳尖,又不敢直視戚宸蕊,結結巴巴的說:“不是的,是他們,是他們給的價格太高了!”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很怪異,可是那個價格實在是太高了,他當時一聽就以為是掌柜的故意玩笑自己,臉上掛不住,他也就轉身出來了,誰知道后面這位伙計又追了過來,一時還沒有反應,戚宸蕊就跳了出來。
“多少?”能有多高,一條蛇而已,又不是金子做的,最多十兩,這家伙白白得來的干嘛不要,他家里那個情況不是很缺銀子嗎,難道錢多還不好了?真是個呆子。
“五十兩!”季東風粗著嗓門說,然后又快速抬頭看了眼戚宸蕊,很怕她嫌棄自己。
五十兩,好像是有點多,不是,是真的很多。這酒樓難道是散財的,還是這條蛇有什么珍貴之處?她想看一眼五十兩的蛇長什么樣子,可是想想還是作罷,又不懂,萬一血泠泠的做惡夢怎么辦。“小伙計,為什么你們掌柜的要五十兩買條蛇呢?”戚宸蕊一臉好奇的問,眼珠子不停的亂轉,如果這條蛇真有什么奇特之處,自己可得為這傻子好好的賺一筆。
“小伙計?”那個男子眼睛看了一圈,周圍沒有別人,那就是說的是自己了,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叫一個快二十歲的人小伙計,他一臉的憋屈,可是看不能不回答啊,這傻小子明顯就是聽著丫頭的。他裝作一臉老實樣,恭恭敬敬的說:“其實是我們聚福樓的東家剛好過來看到就出了五十兩讓掌柜的買下來,具體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要不幾位去問問我們東家?”他打的算盤是將人請回店里,反正還有掌柜的,拎起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汗,真是不好弄啊。
“季家小哥,你就將東西買給這位伙計吧,這會也可以早點買了你娘的藥回去!”戚大成一聽要去聚福樓,心里就有些不安,忙幫著勸季東風,這個孩子難得是個不錯的,家里困難,也不見財就撿。
季東風有些意動,看了眼戚宸蕊,要是真的可以賣五十兩,自己這次就可以請回春堂的老大夫去趟自己家,親自給母親把把脈,吃了那么多天的藥也不管用。剛想放下筐子將里面的蛇拿出來,就被那聚福樓的活計攔住了,“別放下啊,你得幫我送到店里去,你看我也沒有東西拿不過去,更何況結錢得掌柜的結,你看我這一小伙計,身上那來那么多銀子啊!”他一臉為難,剛出門急,真的是什么都沒帶。
“那就一起吧,反正有人不是說要請我們吃飯嗎?你說好不好哥哥?”戚宸蕊一臉調皮的看向戚大成,心里嘀咕看來還真有緣分,既然都到門口了,就走一趟吧,反正聚福樓的東西很好吃,就當是解饞好了。她很清楚生意人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反正這會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他看重的,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去看看再說。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季東風,很普通,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難道真的是那條蛇很珍貴。
“喂,季呆子,你筐里是什么蛇?”戚宸蕊邊走邊問,那伙計走在前面帶路,后面跟著剩下的幾個人。季東風背著筐子腰桿筆直,好像背上的東西一點都不存在似的,一臉坦然,只有被戚宸蕊看時才會有些不自在。戚大成背著手,沉著一張臉,一點都沒有遇到貴人賞識的喜氣。只有李秀秀微抬下巴,嘴角彎彎笑著,拿著手帕的手輕輕垂在腰間,繡鞋里的腳盡管已經很疼了,可是還強撐著。
“哦,蛇啊,就是金錢白花蛇!”季東風回答,他也看出來戚宸蕊有些怕蛇,所以就沒有說其實這種蛇林子里很多的,只是比較狡猾,不容易逮到而已,沒有什么稀奇的。
“哦!”金錢白花蛇,那就是銀環蛇了,這種蛇她以前聽過,聽說毒性很強的,“毒蛇啊,那你還敢逮,萬一受傷怎么辦?”
季東風愣了一下,這有什么,進了林子哪是你自己可以決定要逮什么就逮什么的,現在夏季雖然動物很多,可是靈活性也很強啊。他心里又慢慢熱了,這是不是在關心自己,和娘,妹妹的關心不一樣的感覺。“沒事啊,小心點就行了!”季東風聲音有些發抖。
戚宸蕊眼神暗了下來,他也不過才十二,三歲,為了養家,就得冒著生命危險去捕獵。她想了想,銀環蛇是一味常用名貴藥材,具有祛風、通絡、止痙的功效,主要用于治療風濕頑痹,麻木拘攣,中風口眼歪斜,半身不遂,抽搐痙攣,破傷風,麻風疥癬,瘰疬惡瘡等癥。她眼睛一亮,笑瞇瞇的仰起頭,一臉認真的建議道:“以后你捉到這種蛇,可以賣給藥鋪啊,它可是一味很貴的中藥,應該價值很高的!”
季東風沒有說話,倒是戚大成清了清嗓子,“小蕊,藥鋪要專門的藥人供應藥材,季家小哥拿去人家也不會要的,這是破壞了藥材行的規矩,是要見官的。更何況這蛇捉來可不是可以直接下藥的,而是要經過炮制的,這炮制的手藝普通人哪懂得!”戚大成一番解釋,戚宸蕊也想起來自己看書時是看到這么一段,天祚國藥材管制很嚴厲的,那些藥材行為了鞏固自身利益,自家都是有藥園,一些珍稀物種也是有專門的藥人奴隸去上山采摘。普通人即使采到藥材,也只能給自己家用,一些大病還得靠藥鋪的成藥,所以藥材的價格一直都很高。
她吐了吐舌頭,還以為可以幫季東風一把呢,那以后上山采藥這條路就是行不通了。頓時精神有些無精打采的。季東風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看到戚宸蕊臉上的笑容沒有了,他心里也有些輕微的失落。
一直到了聚福樓門前,戚宸蕊才打起精神仔細觀察這第一連鎖性質的酒樓。首先是門口的兩棵大紅柱子,上面貼著一副對聯,“為名忙,為利忙,忙里偷閑,且飲兩杯茶去;勞心苦,勞力苦,苦中作樂,再拿一壺酒來。”很有一股世外之人的感覺,怪不得那些文人墨客都喜歡來此一聚,不管是真雅還是假雅,就沖著這對聯上的意境,也是那些清高文人趨之若騖的原因。抬頭,高高的匾額上,隸書字體的聚福樓三個大字閃著金燦燦的光,戚宸蕊撇撇嘴,對聯很雅,匾額很俗,真是大雅大俗匯聚一堂啊!
幾人抬步走了進去時,樓里正是飯點,穿著整齊的伙計們跑來跑去的招呼客人,“住店還是歇響”的問候聲絡繹不絕,掌柜的原本在撥著算盤,看到這一行人,忙扔下手中的活迎了過來,精瘦精瘦的,一身灰色綢緞袍子,上面繡著大小不一的福字,兩撮胡子顯得整個人很沉穩,笑瞇瞇的樣子,“小哥,可是要將此物留下了?”其實他只是順勢一問,人都進門了,肯定是愿意把東西賣給他們了。他也搞不懂主子到底是何意思,只是既然如此看重此人,那這位小哥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嗯!”季東風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依然是挺直脊背,眼光深邃。掌柜的忙指揮著人將季東風身上的背筐拿下來,囑咐拿到后廚,將蛇取出后,把背筐收拾干凈了再拿出來還給季東風,自己已經很爽利的跑去柜臺里拿了五十兩碎銀子,結算給了季東風。
“老頭,你們東家呢,不是說要請我們吃飯嗎?”戚宸蕊想著既然來了,就打秋風好了,自己肚子還真是有些餓了。這陣陣飯菜香飄進鼻子里,真是一種折磨。
老掌柜仔細的看了看戚宸蕊,才臉上堆笑,拱手施了見諒禮,“是蕊兒姑娘吧,東家少爺交代了,你們要是到了直接上頂樓就可以了,東家在上面等著呢。”他心里很詫異,能被少東家另眼相看的人實在很少,今天就一下子出來了兩個,這個小姑娘一看是比一般的小姑娘沉穩一些,眼睛黑亮黑亮的,透著一股子機靈勁。不過后面那兩位,成年男子看著還比較規矩,一身粗布衣可是眼神很正,一點都沒有農家漢子的怯懦。至于后面那位紅裙女子,實在有些不堪入目,眉眼初具風姿,只是眼神晃蕩,一看就不是省事的主,還有那慘不忍睹的妝容,掌柜的一眼都不敢多看,弓著身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戚宸蕊剛想上去,看季東風傻傻的站著,一副根本就不打算一起去的樣子,她伸手扯了一把,“走啊,我幫了你一個大忙,現在換你保護我!”理所當然的樣子逗笑了季東風,他發出“呵呵”的低沉笑聲,保護,這個詞很不錯,根本不在意戚宸蕊使勁扯自己那一下,癡癡的跟在后面就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