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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會,忽然看到旁邊一家米鋪門前圍著好大一堆人,還有哭泣聲從里面傳出來,戚宸蕊好奇的往前擠了擠,聽了半天才聽清楚整個事情的大概。原來這家米鋪老板從南面進糧食時,看到一樣新奇的作物,就買了回來想試著賣賣看好不好賣,看新奇的人很多,可是卻沒有人會做,也就沒有人愿意買回去了。無奈之下,老板就便宜處理了,聽說洗洗像紅薯那樣可以煮著吃,有人貪便宜就買了回去。現在鬧呢,是因為那家人吃了那東西全家惡心、嘔吐、腹瀉,一個四歲的小兒子竟然死亡了。現在這家人跑到糧店這來討說法,說他們店里買有毒的糧食,要賠償。而糧店老板根本不承認,一口咬定自己親眼看別人吃過,一點事都沒有,怎么他們家吃了就中毒,糧店認為是這家人故意生事,想訛詐!
戚宸蕊看到被扔在地上的罪魁禍首,原來是土豆啊,不過是已經有些發青,長滿了芽的土豆。土豆,學名馬鈴薯,又可以叫做洋芋,在剛剛他們的爭吵中,戚宸蕊聽到老板一直叫饃饃蛋,這應該是這個時代的叫法了。
熟悉的人都會知道土豆是除了水稻,玉米,小麥外產量最大的糧食作物了,它很美味。戚宸蕊觀察了下環境,猜到應該是糧店老板將土豆運回來就敞開暴露在光線下,這會的貯藏方法就會使土豆變綠,同時有毒物質會增加,而后慢慢發芽,發芽的土豆芽眼部分變紫也會使有毒物質積累。土豆發芽會產生一種叫龍葵素(又稱茄堿)的毒素。吃極少量龍葵素對人體不一定有明顯的害處,但是如果一次約吃半兩已變青、發芽的土豆,經過一刻鐘至兩個時辰左右就可發病。最早出現的癥狀是口腔及咽喉部瘙癢,上腹部疼痛,并有惡心、嘔吐、腹瀉等癥狀,癥狀較輕者,經過一個時辰會通過自身的解毒功能而自愈,如果吃進更多的龍葵素,則癥狀會很重,表現為體溫升高和反復嘔吐而致失水,以及瞳孔放大、怕光、耳鳴、抽搐、呼吸困難、血壓下降,極少數人可因呼吸麻痹而死亡。
死者這邊抱著小孩的尸體擋在店門前,和糧店老板就這么僵持著。戚宸蕊有心解釋一二,可是她又怕自己太打眼。想了想就扯扯戚大成的衣擺,戚大成納悶的轉過頭,戚宸蕊小聲跟他低估了幾句,大意就是自己昨天才從書上看到過這種作物,也知道這些人為什么會中毒,詢問哥哥自己要不要去說說。戚大成想了想,總得有人站出去說說,站在這看熱鬧可不厚道。他問清楚了原因,擺擺手讓戚宸蕊離遠點,自己背著手擠到了人群前面,對著大家鞠了一躬,然后抱拳說道:“各位鄉親們,小弟不才有幸知道這種作物!”他剛說完,下面的人就嚷著說是不是有毒,可以吃嗎?糧店老板也一臉激動,總算有人可以個自己證明了。這吃出了人命,自己這家鋪子可是兇多吉少啊,如果能洗清罪名,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戚大成清了清嗓子,“饃饃蛋是可以吃的,煮,烤,切絲炒都可以,沒有毒性!”
“沒有天理啊,我兒子都死了,你還說沒有毒性,你是不是老板找的?你個挨千刀的,是非不分?。俊迸涝诘厣系膵D女披散著頭發,殺豬般的嚎叫著。她這么一說,周圍的人開始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戚大成,紛紛交頭接耳。
戚大成也不慌,繼續說:“可是糧店老板的貯藏方法不對,饃饃蛋貯藏要避免陽光的照射,放在陰暗低溫的屋子里。而老板將饃饃蛋直接放在店門口,長時間光曬就使它發芽,變青。吃了這種發芽變青的饃饃蛋就會出現中毒的癥狀。”戚大成說了這么多,就看向糧店老板,現在就看他的態度了。
圍觀的人紛紛點頭,原來如此啊。
糧店老板唰的變了臉色,看看圍觀的眾人,有苦說不出,當時他是圖著新奇根本就沒有問過這些最簡單事情,如果問了,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這些問題了。他也相信戚大成說的是實話,臉色復雜的看了眼戚大成,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謝。到底是做生意的,一會就反正過來讓伙計將那伙人扶進了店里,走到戚大成面前拱手道了聲謝,戚大成尷尬的忙說不用不用,他清楚要是自己不站出來,糧店老板就可以拒絕賠付,畢竟沒有證據,即使告到衙門里,根本沒有見過縣令也只是各打五十大板,更甚者不管那家人的死活。他佩服的看了眼糧店老板,就沖他這么快就承擔起了責任,這人一定是個能干大事的。
戚宸蕊看事情還算圓滿的解決,圍著的人都散了,就跑到大哥身邊指著那還扔在地上的半袋子土豆說:“哥哥,把這個買回去吧!”這可是現成的土豆種子哈,土豆是徑塊無性繁殖,產量又高,現在只是南部少數地方有,普及量還不高,她可是記得上一世選秀那年大干旱,很多人受了災,土豆抗旱,易成活,飽腹。
戚大成一臉的不贊同,這可是有毒的,買回去干嘛?糧店老板也是一臉詫異的看著這個清秀的小姑娘,剛剛她哥哥已經說了這是有毒的,怎么還要買回去呢?
戚宸蕊嘟著嘴,“它是不能吃,可是可以拿去做種子啊,書上說了將這種發青發芽了的饃饃蛋按芽切塊,然后將塊埋到土里,芽朝上,很快就可以發芽長成了。這種作物抗旱耐寒,很好種的,產量又高。你想想,萬一哪天要是干旱了,別的東西都種不出來,那饃饃蛋還可以救命呢!”一時說得興起,戚宸蕊脫口而出。
糧店老板倒沒覺得有什么,他只是想到如果真是像小姑娘這么說得,下次自己再去南方那個小村子,一定要好好的問問,情況要是屬實也可以多進點來北方賣。
戚大成被妹妹的話下了一跳,眼睛忙四處看了下,沒有人關注這里,松了口氣。嚴肅的叮囑戚宸蕊,“這種話怎么能隨便說呢,新皇登基,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戚宸蕊忙捂住自己的嘴,怪自己真是一時得意就忘記了要謹慎做人啊,這可是皇權社會,一不小心就禍從口出。
糧店老板將那半袋子饃饃蛋送給了戚大成,戚大成要給錢,他不收,戚大成只能說以后常光顧糧店。
兩個人拎著半袋子饃饃蛋找了半天,都沒有看到李秀秀,戚宸蕊有些生氣,李秀秀真當這小鎮是自己家呢,一個人都敢亂跑,萬一出點什么事,就李大紅那樣還不得鬧翻天啊。后來問了半天,才看到李秀秀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家首飾店,一身紅裙很是扎眼。
原來那會戚宸蕊和戚大成都看著時間發展,李秀秀輕蔑的看了眼,就覺得沒意思,眼睛滴溜溜的轉了會,腳步不知不覺移到了這家首飾鋪子。店鋪不大,可李秀秀又沒有進過城,一雙眼睛進了店就不夠看了,這個也好,那個也好。老板娘一看李秀秀那身綢緞衣裙,兩只眼睛冒著元寶,殷勤的推薦這個,推薦那個。而李秀秀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奉承,心里美滋滋的,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戚大成和戚宸蕊進去時,老板娘掃了一眼,看兩人的打扮也不像有錢的主,理都沒理,還在不停的將簪子插在李秀秀頭上。戚宸蕊輕哼了一聲,又是一個勢利眼,也沒有管,拉著戚大成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倒了茶水就喝上了。
李秀秀試了半天,覺得都很適合自己,舍不得擄下來,老板娘瞇著眼睛,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邊了,心里著急讓李秀秀快點掏銀子啊。李秀秀甩著手帕,扭著芊芊細腰,盯著銅鏡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漂亮。她想說都買了,這才想到自己沒有銀子,一咬牙,轉過身子遠遠的看著戚大成和戚宸蕊,兩只美目水盈盈的,期期艾艾樣剛準備開口,戚宸蕊就打斷了她的話,“試夠了吧,試夠了就脫下來給人家,我們還有其他東西要買呢!”不得不說戚宸蕊就是故意的,你說你都沒有那個條件,還喜歡裝腔作勢,惡心人這不是。
李秀秀瞪大眼睛,惡狠狠的瞪了眼戚宸蕊,然后轉向戚大成“大姐夫,你不是說今天會買東西給我嗎?”一副楚楚可憐,受人欺負的樣子。戚宸蕊氣的胸悶,這是明目張膽的要上了。
戚大成想到昨天自己是說過,那就買吧,反正一兩件首飾不打緊,李秀秀平時也是一個比較懂事的孩子,就點了頭。
李秀秀得意的瞟了眼戚宸蕊,美滋滋的將身上試戴的東西都拿下來,一件件看著,比較著。老板娘原本聽到這個自己費了半天勁的尊客,竟然和那兩個鄉下人是一伙的,興頭早沒了,懶洋洋的愛答不理的看著李秀秀將東西一件件拿下來,又一件件拿在手里仔細看著,輕蔑的撅了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