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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水塘到下水塘只有一條彎曲的小路可以下去，下水塘人少，也沒有人想著去修路，踏上這條不怎么平整的小土路，戚宸蕊覺得怪不得下水塘發展不起來呢，想致富先修路，這是自古以來的致富哲理，這么條小路，走兩個人都困難，這要是有點東西，想賣去集市都得費好大勁。

下水塘只有二十幾戶人家，從上面看去零零散散的坐落在一個小坑里，西邊是河流，夏季雨水多，現在已經快七月了，雨季也快到了，戚宸蕊有些擔憂的看著已經結穗了的水稻，如果再過幾天下場大雨，就那矮矮的堤壩，肯定阻擋不住洶涌的水流，怪不得下水塘年年要受災，田離的河流近，堤壩又不牢固。下水塘的東面就是高高的山崖，說是山，其實上面沒有樹，只是雨水常年沖擊的泥石流堆積起來而已。整個東面都是光禿禿的一片，淤埋起來的滑坡。

村子的正前方，也就是南面，聽人說是懸崖，戚宸蕊沒有去過，現在看到這種地勢，不得不感嘆這就是個口袋，而從上水塘到下水塘這條小路就是袋口，這條路沒了，下水塘也就猶如人被扼住了喉嚨，窒息而亡。

“哥，這里只有十幾戶人家，為什么里正不讓都搬到上面去呢？”戚宸蕊覺得上面擠點，但是靠近山林那邊還有很大片的荒地，住上去也好啊。

“小孩子懂什么，這里面學問大著呢，咱水塘村雖然有里正，但也不是里正一個人說了算，咱們戚家，還有牛家，還有劉家這三大家都有自己的族長，其他有別的姓的那也是七七八八有親戚關系。小蕊，你還小，不懂。這些人搬來水塘村，里正和各族族長愿意讓他們住下來，入了村籍，給他們分地，這已經很不錯了。總比無根無萍，四處流浪，最后被人抓起來賣為奴隸的好吧！有些村子比較排斥流民的，根本不會讓他們進村。”戚大成一手拎著魚，一手不時的扶下走路不穩的戚宸蕊，心里想著回去得拿些人文地理的書給妹妹看看，女孩子也得開闊開闊眼界，以后嫁出去才不會受夫家瞧不起。

戚宸蕊沒有說話，自己是多活了一世，可這些東西以前還真沒有關注過。下了小路，戚大成就在前面走著，戚宸蕊看看周圍的環境，怎么會有一股熟悉感？越往前走，心里越忐忑，暗暗祈禱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樣，直到戚大成停住腳，在一扇破籬笆門前站住，戚宸蕊好像被雷擊中了一樣，一陣眩暈。

“這就是季家了！進去吧！”戚大成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想說什么又沒有開口，邁開腿率先推開籬笆門進去了。

戚宸蕊“嗯”了一聲，腳卻沒有動，不是不想抬起來，是忽然感覺腳上千斤重，抬也抬不起來。季家原來就是上一世大哥讓自己嫁的夫家，而自己卻在結婚當天掀了蓋頭，說自己不會嫁給不喜歡的人，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然后沖出門，穿著紅色的嫁衣，一路沖回家。

戚大成拎著魚進去時，院子里只有正在拿著掃帚掃地的季雀兒，家里是三間毛坯房，廚房是用木頭簡易搭起來的，有幾只小雞在院子一角啄食，空蕩蕩的，連口水井都沒有。他不自覺皺了下眉，萬一妹妹有別的心思，這可怎么辦？

季雀兒拄著掃帚，好奇的看著這位陌生的大叔，是來自己家串門嗎，以前好像沒有見過，她歪著腦袋瞅了瞅，看到了在門口傻站著的戚宸蕊，臉上一喜，“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你是來看蕊兒的嗎？”小家伙興奮的扔下手里的掃帚，活蹦亂跳的跑到戚宸蕊面前，揚起一張臟兮兮的小臉，眼睛里期盼著。

戚宸蕊回過神來，低下頭，滿臉歉疚的看著雀兒，這是她小時候的樣子啊，上一世自己悔婚后，季雀兒也來找過自己，只是當時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那個人的妹子。她圓圓的眼睛祈求自己做她的大嫂，說她大哥會對自己好的，那時她的回答是什么呢？好像是：“小妹妹你回去吧，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還小，不懂愛情！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面上如此，心里卻在嗤之以鼻，不過是一家子窮鬼，還想娶自己，對自己好，怎么好？整天吃糠咽菜，穿粗衣爛布，做生孩子的工具，再過幾年皮膚皺的跟老媽媽一樣。她那時根本就不認為這些農村人鄉野村夫會知道什么叫喜歡。

“漂亮姐姐你怎么不說話？”季雀兒大著膽子伸出小手牽上了戚宸蕊的手，晃了晃，她覺得漂亮姐姐就跟仙女一樣，身上還有股好聞的味道，手軟軟的，比娘的手還軟。

戚宸蕊眼睛一澀，使勁眨巴了下眼睛，把眼淚逼了進去，心里說了聲對不起。眼睛彎彎的，翹起嘴角笑著說：“姐姐剛剛在想小妹妹怎么這么可愛呀！能告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嗎？”

季雀兒臉上一紅，還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小腦袋，“我就雀兒，季雀兒，姐姐，可愛是什么意思??？是漂亮的意思嗎？”

戚宸蕊樂了，這孩子還真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是啊，是比漂亮還漂亮哦！”她用手摸摸小家伙被扎的亂七八糟的頭發。

“姐姐，你能幫雀兒梳頭嗎？娘生病了，二哥，三哥去鎮上當學徒了，大哥根本就不會梳頭，雀兒今天還被小杏子她們笑了！”雀兒嘟著小嘴巴，委屈的訴說，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姐姐今天她只見過一面而已，就是感覺自己好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