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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余靜靜地看著她,眼里閃過驚艷、戀慕、不舍,旋即又歸于平靜,田素素風風火火地走了上去,埋怨說:“小姐,你怎么這樣就出來了,也不喊我一聲,來,讓素素再替你拾掇拾掇,保管京城第一美女見了你都要靠邊站。”
說著,田素素又把她拉到屋里去了。
一旁錢多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納悶地問道:“這是誰啊?怎么看起來和大人長得那么象?”
錢平伸手給了他一個腦栗子:“大人的妹妹,自然和大人長得一個模樣,少說話,多做事!”
田素素的手自然巧極了,幫錢程梳了一個八寶流云髻,兩株金釵左右各一,流蘇在發髻上輕顫,逶迤美麗。襦裙上用一根同色的翠紗帶挽住,更襯得腰身不盈一握。
第二次出來,錢程再也沒有半分忸怩,沖著裴子余眨了眨眼睛,轉了個圈,衣裙飄飄,仿如仙人,笑著問道:“子余,我這模樣,還入得了你的眼不?”
裴子余點點頭,忽而笑了:“只怕陛下此時要氣得發瘋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讓他在醋缸里泡一泡吧。我約了田玉和愷之到上嵐酒樓,走,我們一起去賞景談天,豈不快哉!”
“陛下雄才大略,自然不會為此等小事斤斤計較,素素你說對不對?”錢程也豁出去了,拍了一下田素素的馬屁,一撩裙擺,得意洋洋地說,“子余你稍等片刻,且讓我這個安平公的妹妹在安平公府轉上一圈,替我哥哥看看有沒有人在偷懶,罰他月餉。”
說著,她便朝著錢多走了過去,錢多傻愣愣地,不敢仰視這個憑空出來的小姐,垂首支吾了幾聲,后退著,差點沒一跤跌倒。
錢程繞著錢府走了一圈,見仆人見到她雖然驚異,卻半分沒有起疑,不禁高興,小聲問道:“錢平,看來我這樣子也可以蒙人。”
錢平板著臉回答說:“小姐,府里人早就按照陛下的要求篩選了一遍,嘴巴不嚴實的全部辭退了,陛下說了,小姐過幾日就來,今日來了,只是早了兩日而已。”
錢程頓時有些泄氣:原來,景恒之全都謀劃好了!
荊田玉和景愷之已經在上嵐酒樓了,看著錢程一身女裝,眉目含羞,款款而來,都驚呆了。景愷之一聽說景恒之還呆在宮里養病,這是錢程第一次換女裝,樂不可支,就連素來溫文的荊田玉也時不時地露出笑容,嘆息著說:“子余,明日早朝,陛下的臉一定比鍋底還黑。”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朝的時候,景恒之的臉色果然陰沉沉的,瞧都不瞧那幾個人一眼:自己心上人第一次著女裝,居然被別人第一個看了去!實在有失顏面!
荊田玉關于大理寺新任少卿的人選奏折都被留中不發,裴子余上奏輪換各軍將領,也被景恒之以不穩軍心暫且擱置駁回。
景愷之正在慶幸自己沒事啟奏,可以避免慘遭荼毒,景恒之直接開了口:“朕昨日夜觀星相,五月二十八乃黃道吉日,康王的大喜之日就定在這一天吧。”
錢程今天分外乖巧,一直沖著景恒之諂媚地笑著,要不是今天要正式將吏部尚書的官印上繳,移交給官升一級的田侍郎,她壓根兒就不想來上早朝觸這個霉頭。
朝臣們看著這君臣幾人你來我往,一時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都聰明的不去湊熱鬧,暗自站在一邊揣測:這安平公到底是不是失寵了呢?這陛下和定國將軍、大理寺卿是不是有了嫌隙?康王殿下的臉色怎么看起來這么難看,莫不是和陛下不是同一條心了……
早朝快結束的時候,景恒之的臉色終于和緩了起來,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小順子,小順子奉命掏出了詔書,清了清喉嚨念道:今有安平公之妹錢氏,秀毓名門、賢良淑德。提躬淑慎,恂堪繼美于蘭帷;秉德溫恭,信可嗣音于椒殿,恭奉皇太后之命,以金冊金寶禮法入主后宮,擇日大婚,欽此!”
此詔書一出,整個大殿上頓時沸沸揚揚了起來,眾大臣全體跪倒,三呼萬歲:“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禮部孫尚書更是熱淚盈眶:“陛下,老臣終于可以為陛下籌辦大婚事宜,死亦無憾了!”
錢程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會兒狂喜,一會兒慌亂,一時之間,整個人都有些發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好半天才想起來按禮儀叩頭謝恩。
下朝的時候,不管交不交好,眾朝臣都過來和錢程道了喜,走出東華門,錢程胸口象揣了只小兔子一般,頻頻往后看,卻沒看到小順子的身影。
整個錢府也一派喜氣洋洋,錢多更是興奮得象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錢二嬸則欣慰地看著錢程,喃喃地念叨著:囡囡可總算是要嫁出去了……
錢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以和景恒之朝朝暮暮在一起,她心里開心得很,可是,不知怎的,真的要嫁了,她心里還是發慌,有種虛飄飄的感覺,讓人心亂如麻。
錢二嬸笑著說:“囡囡,你這心思我懂,想當初二嬸也曾經要嫁過人,和你一樣,每天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找不著北,真想逃走不嫁了。”
錢程點了點頭,她明白,自己這個放在現代,叫做婚前恐懼癥,她要嫁的還是個皇帝,自然這恐懼癥要大得多。如果能偷偷嫁給景恒之……那就好了,如果能逃走的話……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