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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一瞧,只見她眼眶紅腫,神情憔悴,想來昨晚陪了一晚。
“沒事,讓人打盆冷水來,我清醒一下。”錢程的嘴角扯了扯。
“大人……”田素素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你別難過了,這樣折磨自己,我們看了……好難受……”
“誰說我難過?”錢程強笑道,“我開心著呢,開心了才喝酒的,小妮子,不許去告密!”
田素素撲在她身上,失聲痛哭了起來:“大人,為什么?為什么不能和陛下在一起?”
錢程撓撓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好笑道:“我這樣挺好,來去無牽無掛,行走自由自在。”
只可惜,銅鏡里的人出賣了她,眼睛紅腫,神色疲憊,神態迷惘,活脫脫一個失戀女人的模樣,哪有半分瀟灑自在?
她氣急敗壞,叫人打了井水來,用手巾浸了敷在眼上,又讓人找來了薄荷葉,放在屋子里聞了好一會兒,自我感覺好了許多,必不會讓景恒之看出什么破綻,這才昂首挺胸地上早朝去了。
到了東華門,錢程遠遠地便看見裴子余和荊田玉等著她,她笑著迎了上去,卻見裴子余眉頭一皺,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阿程,你怎么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
荊田玉則吸了吸鼻子,疑惑地問:“阿程,你喝酒了?怎么沒叫我們?”
錢程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田玉你這狗鼻子,昨天心里高興,就自個兒多喝了幾杯。”
裴子余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道:“阿程,你在騙我們。”
“誰說的!”錢程做賊心虛,差點沒跳起來。
“你這樣笑的時候,十有八九在騙人。”裴子余輕哼了一聲。
幸而大殿就在眼前,錢程終于逃過一劫,隨著眾位大臣魚貫而入,和裴子余分列兩旁。
大殿內十分肅靜,就連錢程也眼巴巴地看著后殿,心里盼著景恒之能快點出來,讓她在下面能偷偷多看兩眼。
只是等了半天,卻仍然是景愷之從里面走了出來,扶著自己的頭冠,一臉的睡眼惺忪,還打了一個哈欠,無精打采地坐在了龍椅旁邊的位置上,手支著頭,示意小順子說話。
小順子苦著臉,有意無意地朝錢程站的地方瞟了一眼:“陛下昨夜突感風寒,咳癥加重,著康王再攝朝政。”
底下一片嘩然,一個老臣疑惑地上前道:“昨日臣覲見了陛下,陛下看起來精神不錯,怎么今日突然就加重了?”
“臣正有西北墾荒令的奏折上稟,這陛下不在,如何定奪?”說話的正是負責墾荒令的區大人,他前幾日奉命巡視西北,落實墾荒令的實施,昨日剛剛回到京城。
“區大人不嫌棄的話,可以給本王瞧瞧。”景愷之有氣無力地說。
“這……”區大人一臉的為難,不過還是把奏折遞了上去,“墾荒令到現在過去兩個月,共收錄五百六十人在冊,其中五百一十人按約分得一塊田地及糧種,但出現了很多問題……”
區大人亦喜亦憂,喜的是多數人按照官府分配的土地散落在邊遠的西北各處,還有人見官府守信,叫了熟識的貧困之人一起過來,一時之間,京城之中不見乞丐蹤影;憂的是有些官紳見有了成效,想方設法又去盤剝,還有些人,拿了土地之后把別人騙過來為他耕種,自己倒收租起來。
殿中頓時鬧哄哄一片,有的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些衣不蔽體的窮人,必是自己不思進取,才會落到這般田地;有的人說墾荒令只怕落不到實處,還是有待商榷……
只有錢程,定定地看著那張空蕩蕩的龍椅,腦中浮現起景恒之的病容,讓她恨不得插翅飛到后宮。
景愷之饒有興致地看著底下的眾人吵吵嚷嚷,眼角的余光更是瞧見了錢程坐立難安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道:“大家倒是爭論得熱鬧,錢大人,不知你有何高見啊?”
錢程恍若未聞,只是呆呆地望著龍椅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