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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素素不安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扶她,低聲說:“大人,大人你別太難過,真的,我好好想想,說不定馬上就想起來了……”
錢程心灰意冷,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卻嗓子眼里有股腥甜的味道泛了上來,她捂著嘴咳嗽了兩聲,一掌拍開了田素素的手,朝著四周的人一一看了過去……原來,真的是黃粱一夢,一夢黃梁!她自以為聰明,騙了這個蒙那個,卻原來,別人也都在騙她!
“錢程,我看以后誰會愛上你!你根本沒有心!”
剎那間,李明啟的話在她腦中嗡嗡地響了起來,她摸了摸胸口,慘然一笑:李明啟,那你告訴我,我這里鈍痛著的是什么?
夕陽只剩下了最后一抹余光,整條大街上悄寂無聲,西北風獵獵作響,景恒之站在中間,環顧四周,朗聲說:“吏部尚書錢程,勾結福王,欺君犯上,意圖不軌,押入大理寺,聽候發落。錢府眾人拘于府內,不得外出,聽侯發落。”
潛意識里,錢程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福緣深厚的人,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真的會有牢獄之災,在現代的時候,她只是有一次和一個藝人打過一場官司,見識過現代法庭的威嚴和律師的辯才。
大理寺的牢房挺寬敞,沒有那種陰森可怖的刑具,也沒有面目可憎的牢頭,高墻上甚至有個小窗戶,可以隱隱看到外面的天空。柵欄外還燒著暖暖的火爐,整個牢房暖烘烘的。
可錢程失魂落魄地走進了牢房,壓根兒沒感受到這牢房的模樣,只是慢吞吞地爬上了床,縮在了角落里,抱著雙腿,兩眼直直地看著盯著桌上的油燈,整個人仿佛傻了一樣。
遠遠的,錢程仿佛依稀聽到雜亂的聲音,好像有人在用鎖鏈敲著柵欄大聲說著什么,不一會兒又聽到了獄卒怒斥的聲音,她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把頭也埋進了臂彎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柵欄門開了,一個獄卒走了進來,笑著說:“夜深了,大人怎么還不睡?是不是這床不合心意?還是這被子不夠暖和?要不要小人幫你換一換?”
錢程茫然地抬起頭,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大人你放寬心,我看你面相和善,貴不可言,一定會沒事的。”獄卒的笑容和善,“趕緊睡一覺,說不定明早起來,荊大人就把你放出去了。”
“荊大人……”錢程的心刺痛了一下,荊田玉溫潤的笑容浮現在她眼前,她低聲說,“你……你別提他了。”
獄卒不明所以,嘿嘿一笑:“放心,荊大人是清官,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對,他是個清官,我是個佞臣……”錢程喃喃地說,身上越發冷了起來。
獄卒見她沒有絲毫想要睡覺的意思,也壓根兒沒有想和他說話聊天的模樣,只好搖搖頭嘆息著走了。
錢程昏昏沉沉地坐在那里,渾身發冷,她不自覺地扯過了床上的被褥,抱成一團,手臂上的傷口一突一突的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縷陽光從頂上的小窗戶里射了進來,照在她的身上,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喃喃地叫了一聲:“有人嗎……”
四周沒人答應,她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聲,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原來,這就是報應啊……他們現在在干什么呢?是在把酒言歡,彈冠相慶終于拔去了她這個奸臣嗎?還是心里也有點戚戚,想著她以前總也有些許好處?錢程啊錢程,你怎么到現在還不死心啊……
獄卒又走了進來,帶了一些酒菜過來,笑著說:“大人,你可有福了,今天的菜很豐盛,還冒著熱氣呢,這酒也很香,快過來嘗嘗。”
錢程瞥了一眼,恍惚著說:“這飯菜看起來真眼熟。”
“是啊大人,這三黃雞和佛手金卷看起來真不錯,奇怪了,這可是上嵐酒樓的名菜,今兒個廚房的人難道要和上嵐酒樓的名廚比拼一下不成?”獄卒撓了撓腦袋,十分不解。
“我不餓,你搬走吧。”錢程收回了目光,一臉的木然。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養好了身子,才能從這里出去,這樣不吃不喝,你的性命豈不是要交代在這里?”獄卒苦勸說,“想想你的親人,一定眼巴巴地等著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