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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間兩匹高頭大馬,一匹錢程看到過多次,通身雪白,毛色鮮亮;另一匹則是棗紅色,前蹄輕叩著青石板街,發(fā)出輕輕的噠噠聲。
馬上的兩個人錢程就算化成了灰也認得,可讓她不明白的是,他們兩個湊在一起,擺著真槍實彈的架勢在她錢府門前,這是要干什么!
錢多也呆住了,縮了一下脖子,囁嚅著說:“大人……我們這……還走不走?”
錢程甩了甩腦袋,按了按突突亂跳的右眼皮,強笑著說:“子余,田玉,你們倆這是去哪里公干?”
裴子余和荊田玉對視一眼,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錢程只覺得喉嚨發(fā)干,一顆心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般,她困難地咽了咽口水:“我這不有急事要趕路,能不能煩請你們的兵士騰個位置?”
裴子余依然沒有說話,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臉色就好像錢程初見他時那么冰冷漠然。荊田玉則無奈地輕嘆了一聲,嘴角微微上翹,浮起一個溫柔的笑容:“錢大人,我們此來是想請你去大理寺坐坐,聊些以前沒聊過的事情。”
錢程有些茫然,似乎好像不相信荊田玉的嘴里能說出這么一句話來,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田玉,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你怎么叫我錢大人,還說要請我去大理寺坐坐,要聊天我們什么地方不能去,需要你這樣來請我嗎?”
荊田玉閉了閉眼睛,好像有些不忍見到錢程的模樣,良久,他斂起了笑容,沉聲說:“職責所在,我也沒有辦法,錢大人見諒。”
錢程的腦中嗡嗡作響,所有的片段在眼前飛轉(zhuǎn),拼接成一個個炫目的畫面:和荊田玉的一見如故、和裴子余的不打不相知、那些不期而至的金銀、那凝聚著心血的字畫、那親手相贈的金絲蜜棗、那一網(wǎng)拉起的鮮魚……
“難道都是假的?”錢程喃喃自語著,“難道說你們都是騙我的?你不是說天塌下來都有你頂著嗎?你不是說要和我共游江南嗎?難道說,你們說的都是假話?”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在寂靜的空中回蕩著。
“職責所在,錢大人見諒!”荊田玉又看了一眼裴子余,見他還是不吭聲,素來文思出眾的大理寺卿不知怎的說不出話來,只好木然重復了一句。
“不,我不相信!”錢程只覺得自己的心窩里仿佛又被狠狠地戳了一刀,比昨天韓歡戳的那一刀還要痛上千萬倍,“我不相信你們對我都是假的,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裴子余,你看著我,你說,你以前說的話都是騙我的?你現(xiàn)在這樣帶著你的京衛(wèi)營,是想把我抓起來嗎?”錢程指著裴子余,顫抖著說。
裴子余定定地看著她,就在錢程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他忽然吐出了幾個字:“是,我是要把你抓回去。”
錢程幾欲暈倒,憤怒地想要沖上去,被錢多一把拉住。“你這個小人,我錯看了你!你還說派人保護我,是不是在監(jiān)視我!你,你把我的匕首還給我!”
裴子余胯下的白馬忽然嘶鳴了起來,前蹄揚起,裴子余在馬上歪了一歪,差點摔了下來。荊田玉在一旁臉色古怪,半晌才溫言說:“錢大人,你別太激動,容易傷身,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錢程傷心極了,指著荊田玉大罵:“你……你這個虛偽的小人,我還以為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沒想到你居然也在騙我!你說,我以前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情?你是不是一直記恨在心?還假惺惺地說我是你的知音,你是不是接近我想知道我的秘密來著?我真是瞎了眼了!”
說著,她在懷里摸了兩把,把荊田玉送她的那幅字掏了出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對著荊田玉怒目而視:“還給你!都還給你!你把我的畫也還給我!”
這一剎那,不知道是不是錢程的錯覺,眼前的荊田玉忽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她無暇細想,滿心滿腦都是被騙的憤怒和傷心,一想到自己臨走前對他們的依依不舍之情,她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這門前!
“錢愛卿果然是口才出眾,佩服佩服。”隨著兩聲擊掌,圍著的黑甲兵士讓開了一條路,一身便服的景恒之從里面走了出來,威嚴凜然,神情肅穆,令人不寒而栗。
錢程呆呆地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景恒之仿佛就是以前看小說時那最后出現(xiàn)揭露謎底的大boss。
景恒之掃了一眼她鼓鼓囊囊的身材,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貂皮大衣,再掃了一眼她身后背著包袱的錢多,語聲陰森:“錢愛卿只知道指責他人,那么,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犯下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