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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歡的眼里滿是迷惘和不解,錢程苦笑了一聲,推門離開了這件屋子。
屋外夜色迷人,一輪皎潔的銀月掛在黑漆漆的夜幕中,錢程摸了摸胸口,剛才被匕首擊中的地方隱隱作痛,一股滯濁之氣凝在胸腔無法紓解,忽然,她飛快地探手入懷,從里面掏出來那塊貔貅玉佩,放在手上一看,頓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見那玉佩中間被那匕首扎了個洞,一條深深的裂縫在洞的兩邊,只怕輕輕一碰便要裂成兩半。
“居然是你救了我,”錢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那玉佩上的玉屑,忽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二嬸不會因為這個玉佩壞了就拒絕她去取那些寶藏吧?
一陣夜風吹過,樹影簌簌作響,錢程胡亂把那玉佩重新塞入了懷中,心一橫,終于下定了決心:走,明天就走!這里終究不是她的家,這些人也終究不是她的家人,他們只是和以前的錢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她何必自作多情?以前的錢程究竟做過些什么齷齪的事情,她半點都不知道,說不定身旁的那些好友哪天就像韓歡一樣爆發了!更說不定,景恒之哪天就把她的頭砍了!
翌日,錢程青白著一張臉上了早朝,迎面便碰上了荊田玉,見到她的模樣,皺著眉頭說:“阿程,你昨夜沒睡好嗎?熬夜傷身體,回頭我叫人幫你熬些補品過來?!?
錢程心中有愧,搖頭說:“多謝田玉,我只是聽人捎信來說老家來了人,心里高興,便一個晚上沒睡著?!?
一把折扇“啪”的一聲打在錢程的手臂上,錢程痛得渾身一哆嗦:昨夜手臂上被韓歡劃開了一道口子,她不想聲張,只是自己拿白布包扎了一下。要是讓人知道韓歡傷了自己的主子,只怕他沒法在錢府、在京城立足,她也即將離開,沒人再會幫韓歡了。
“阿程,你昨日是不是縱欲過度了,怎么連嘴唇都是白的。”景愷之從她身后躥了出來,笑嘻嘻地說。
“是啊,昨夜奮戰了很久,正想今日來和愷之討教討教呢?!卞X程忍痛擺出一副嬉皮笑臉地說著,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荊田玉,果不其然,荊田玉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不一會兒,景恒之出來了,坐在龍椅上,朝著滿朝文武面無表情地一一掃了過去,最后落在了錢程身上,滿朝文武頓時肅然噤聲。
“今日朕心緒不寧,總覺得有什么事情咯得慌,諸位愛卿,有事速速啟奏,無事退朝?!本昂阒卣f。
景恒之自即位以來,問政勤勉,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滿朝文武都有些愕然,面面相覷,便是有事,一時也不敢上去觸景恒之的霉頭。
金殿上靜悄悄的,錢程四下看看,暗自著急,原本她想趁著大臣們商討國事之后,瞅個時機出列告假幾日,說不準景恒之會不以為意,爽快地就同意了,景恒之來這一出,她這不是自討沒趣去嘛!
景恒之朝小安子努了努嘴,小安子會意,上前一步,正要宣布退朝,錢程一看不妙,她可不想自己出了京城之后,第二日就被人發覺追查,只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景恒之沒有應話,只是冷冷地瞧著她,仿佛要把她的腦袋瞧出個洞來?!板X愛卿,你抬起頭來,看著朕?!?
錢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明明昨天還和景恒之把酒言歡,怎么今天景恒之就好像被欠了幾百兩銀子似的?她抬起頭來,迎向景恒之的目光,擺出一個自認為十分諂媚的笑容,剛想說話,景恒之緩緩地沖著她笑了。
“錢愛卿,你想好了再說話,朕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彼男θ菘雌饋碛悬c陰森。
錢程一哆嗦,不過旋即她一眼就瞥見了景恒之手上那只自己送的扳指,頓時神氣起來,躬身說:“陛下,臣有親友自老家來,在三連縣城,臣多年未見,甚是思念,懇請恩準告假兩日?!?
金殿上一陣靜默,景恒之良久沒有說話。
錢程不解地仰起頭來,試探著問:“陛下?陛下這是恩準了嗎?”
景恒之哈哈大笑了起來:“錢愛卿說笑了,你對朕忠心耿耿,數次立了大功,這點小事,朕怎么會不恩準呢?子余,田玉,你們說呢?”
裴子余和荊田玉分列在文武大臣的兩列,聞言并沒應答,只是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