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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在心里唾棄了景恒之一把:暴君!獨裁!她在門口磨蹭了半天,終于在小安子的再三催促之下,舉步跨進(jìn)了徵墨閣。
屋子里靜悄悄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淺淺的藥香,景恒之沒有象以往一樣在案幾旁批改奏折,而是斜靠在窗前的軟榻上閉目養(yǎng)神,冬日的陽光從窗欞射入,隱隱地把他的臉鍍上了一層淺金色,頓時讓他整個人都看起來溫暖了許多。
錢程狐疑地嗅了嗅,低聲問:“陛下,你這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嗎?”
景恒之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目光有些復(fù)雜,讓錢程看不懂。“愛卿這是在擔(dān)憂朕的身體嗎?”
景恒之帶了點鼻音,顯然有些受涼,錢程頓時來了精神,正色說:“陛下的龍體是否康健,關(guān)系到大乾天下子民,臣自然日夜記掛在心,從來不敢有半分懈怠。陛下什么地方不舒服?臣幫陛下去找點民間秘方來。”
景恒之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揉了揉眉心道:“我看未必,你若是記掛在心,怎么會這么多天都不來探望朕一次?”
這話聽著好像有些不太對勁,錢程也沒細(xì)想,只是賠笑著說:“這不是怕陛下看到我心煩嘛,上次被陛下斥責(zé)之后,臣一直在吏部反省,琢磨著如何多替陛下辦事。”
“你倒是說說,辦了些什么事情?”景恒之淡淡地問。
“這個……吏部的事情……那個就是把所有的文檔都查看了一番……還有……”吏部的時候都是幾個手下在辦,她就是負(fù)責(zé)蓋上自己的官印,要讓她說辦了什么事情還真有點難為了她。
景恒之斜睨了她一眼,站了起來,錢程這才看清,他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眼中也有血絲,素來高高在上的帝王居然也會生病,這讓她的心不明所以地跳了一下。
“愛卿想來太過忙碌,每日為人挑選禮物也是件費神的事情,對不對。”景恒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錢程傻了眼:“陛下你怎么知道?”
景恒之輕哼了一聲:“你有什么小伎倆是朕不知道的?”
錢程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沒什么不悅的神情,便大著膽子說:“臣就是那孫猴子,跳不出陛下這五指山。”
“孫猴子是什么東西?五指山又是個什么玩意?”景恒之奇怪地問。
錢程撓撓頭,這才想起這里還沒有西游記這篇小說,解釋說:“這是我家鄉(xiāng)的一句俗語,就是說臣做什么都逃不過陛下的法眼。”
景恒之笑了笑,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錢程心里發(fā)慌,立刻撲上去照著他的后背拍打了起來,拍得他踉蹌了一步,差點腿軟摔倒。
“陛下你一定是每日熬夜批改奏折,清早又這么早起來上朝,鐵打的身子也要熬壞。就算是圣明之主,也需要勞逸結(jié)合,空了的時候就去溜溜鳥、賞賞景,和心愛的妃子卿卿我我一下,朝政嘛,交給手下人去做就是了,不然你事事親力親為,他們豈不是白拿俸祿了?”她絮絮叨叨地說著。
景恒之苦笑了一聲說:“朕這幾日的確睡不好,不過不是因為奏折,而是因為一個人。”
“什么人居然讓陛下日夜?fàn)繏欤克隽耸裁茨懘蟀斓氖虑椋炕畹貌荒蜔┝瞬怀桑俊卞X程倒了一杯茶,遞給了景恒之。
景恒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啊,此人的確狗膽包天,朕有時候真是恨得牙癢癢的,真想一刀砍了算了。”
“砍了算什么解恨,”錢程興致勃勃地說,“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才算解恨。”
“哦,你倒是說說看,怎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景恒之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錢程得意洋洋地說:“這要看他喜歡什么了,他要是喜歡錢,就要讓他一文不名;他要是喜歡權(quán),就要讓他變成布衣白丁;他要是喜歡云游四海,就要讓他每天只能看一方水土;他要是喜歡交友天下,就要讓他孤苦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