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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人仿佛瞇眼笑了笑,打燈籠的人就往旁邊讓了讓,有個戴著官帽的人從軟轎中下來,在仆從護(hù)送下來到了沈府的門口。
有人上前亮出了腰牌:“看見了嗎,是九門提督大人親臨。”
沈府的門房使勁揉了揉眼睛,就差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另一人打著傘沖過來,揮舞著雙手道:“將另一扇門也打開,提督大人有要緊事進(jìn)去辦!”
這么威嚴(yán)的陣仗,門房們哪見過這種世面,沈府一向門庭清冷,他們的眼界中見過的最高的也就是自家老爺和夫人罷了。當(dāng)即都腳軟。
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更別提敢阻止,那位穿著深藍(lán)官服的九門提督已經(jīng)隨著隨從進(jìn)入門里,并且長驅(qū)直入,沈府內(nèi)院之中。
最先驚動的是老太太,天色云變,官府本可直接拿人,但要不打擾到別人,實(shí)在不可能。
深更半夜明火執(zhí)仗,所過之處,估計沒人還能睡得下。
老太太拄著拐杖出門,在她心里,仿佛驟然看到沈府多年前差點(diǎn)降臨的滅頂之災(zāi),當(dāng)她出門親眼看見官兵的陣仗,就兩眼駭住了。
“等等!”她先是雙手顫抖,接下來渾身都不受控制的激動的顫抖起來。
秋寧的臉色也變了,拍著她后背拼命給她換氣。
九門提督立刻就注意到了這邊,他踱著方步,慢慢走過去,以他的身份已是十分禮貌的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捋胡須道:“本官公務(wù)在身,夜深叨擾到了老夫人,請老夫人海涵。”
老太太指尖輕顫,抬起指向他:“這到底是要做什么?!難道現(xiàn)在當(dāng)了官、便可隨隨便便的想什么時候闖入別人家中,就什么時候闖進(jìn)來?!皇城腳下、幾位大人誰能給個說法了?!”
九門提督頓了頓,才道:“老夫人還請息怒,本官絕不是有意擾民,本官手上有密旨,是以今夜只有得罪了。”
沒想到連密旨都出來了,老太太的臉現(xiàn)在和腳下的地面一個顏色。如果不是秋寧一直死盯著,只怕她站都要站不穩(wěn)。
“大人稍等、我、我要叫我兒出來!”老太太上氣不接下氣,敲著拐杖可勁吩咐下人:“來人吶!人呢!去叫老爺!”
被叫的人頂著風(fēng)雨跑出去,哪還有人敢吱聲說半個字,九門提督一掃院子里的人,突然之間也沒有再開口了。所有人懷著一顆驚恐莫名的心緊張的盯著他們,直到沈東巖匆匆的來了。
小廝拼命舉高了傘,卻顯然跟不上沈東巖的大步流星,大片的雨還是沒能避免落在了他的衣袍上。
九門提督終于開口了,拱手招呼道:“沈大人。”
沈東巖靴子上還沾著大半下的泥水,就匆匆雙手抱拳:“霍大人!”
九門提督霍大人放下手,施施然道:“既然沈大人來了,希望我們好好的辦正事了。”
沈東巖抬起頭看他,閃著目光道:“不知霍大人、究竟所為何事?”沈東巖滾打多年,他心知能讓堂堂提督不惜深夜到訪的事情,定是相當(dāng)嚴(yán)重的事。但他卻一點(diǎn)準(zhǔn)備都沒有。
九門提督輕輕開口:“不瞞沈大人說,這次卻是要找令公子。還需請沈大人帶路。”
雨雖然大,風(fēng)雖然急了些,老太太又年事已高,但兩人的談話,還是一字不漏的傳到了她耳朵里。拐杖應(yīng)聲落地,秋寧聞聲乍然抬頭,心里狠狠吃了一驚。
沈東巖驚震、不解、害怕,過后他終究、還是按捺了住。大庭廣眾下,九門提督也很通情達(dá)理,說話隱晦,這樣的話題顯然已不適合深談。
沈東巖以他全部的克制力,壓下了臉上的神色,他深吸了口氣,抬手向前指引道:“大人請。”
九門提督微微頷首,朝身后帶來的人略略示意,那群齊整的帶刀侍衛(wèi)就跟著朝前走。
老太太坐在地上就哭起來:“他們找我的孫子要做什么?!為什么要找我的孫子……”
沈東巖一路上都在想原因,很顯然他可能想到了,但是卻無法確認(rèn)。平素在朝堂上,大家都是和氣的同僚,現(xiàn)在并肩步行著,他心情卻復(fù)雜的很。
和這位霍大人也算是略有薄交,眼看走過前面的荒蕪草地,就差不多正式到了東府。沈東巖再次拱了拱手,只如耳語般嘆息問道:“霍大人,敢問……”
霍大人虛抬了一下手,輕輕道:“沈大人不必如此,說起來這事,也不能完全歸責(zé)于令公子。主要是前幾日,有人告到了京兆尹那,說,貴府上窩藏欽犯。”
沈東巖震驚:“這可萬萬不可胡說……”
霍大人示意他冷靜:“是否胡說,沈大人稍安勿躁。你我都是同朝為官,本官也知道沈大人不是那樣的人,大人深獲圣恩,這事想來恐有誤會。”
剛聽到最后幾個字“恐有誤會”,沈東巖心里就再也不能平靜了。
至少不能夠再如他表面,或者剛才一樣平靜。欽犯……這字眼太扎人,說到窩藏,他們家能窩藏誰?
想來霍大人也是看沈家深獲圣恩,才肯透露了這么多的消息。說著就到東府門前,沈東巖首先上去敲開門,冷靜下來對前來開門的小廝道:“去喊你家公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