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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腦門冒汗、訝異的看著沈洵的作為,只堅持了一小會后,兩人都力有不逮,沈洵重新跌回椅子上。終究還是不行。
沈洵揉了幾下膝蓋,嘆了聲氣。花期擦了一把額頭道:“公子,還是奴婢去準備些水,您洗過就睡吧。”
但方才已說半山腰上,熱水奢侈物哪有好弄的,花期努力了半天,便是想燒水,也沒個像樣的鍋子。折騰來回才勉強生火,弄了小半盆熱水。她灰頭土臉的端過來給沈洵,不由抱怨一句:“這山上真是什么都沒有……”
說話間居然有只雪白的鴿子咕咕飛落在墻頭,沈洵抬頭看了看:“還有些信鴿在山林中。”
“又不能烤來吃。”花期把水放在他腳邊,抬手脫靴子。看見沈洵神色,她就輕笑:“奴婢知道,公子在擔心家里的阿久荔兒,還有素錦呢。”
沈洵看著她笑了笑,還沒開口,花期道:“其實我才不擔心她們呢,阿久那人精,誰能欺負的了她。荔兒那嘴就更不說了,氣死神仙。素錦就比她們都要聰明了。”
一邊替沈洵洗腳,又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沈洵面色柔緩,溫和道:“謝謝你的寬慰。”
花期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是公子爺心善,時刻想著奴婢們,也是奴婢們的福氣。”
素錦迷糊醒來時,她身上的毯子已經不見了,兩個壯漢打開門架起她,回到了昨天的廳里。老太太換了身衣服,臉板著,一句廢話也沒說就道:“開始了吧。”
旁邊的人剛剛把老太太的膳食撤下去,又端水給老太太漱口。然后等何鐘靈也用手帕擦擦嘴角,下人們便帶著殘羹生菜一陣風退出去。
女衙役看了一眼素錦,道:“最好是給她喂些水,省的半途上,她又會因脫水而昏過去。”
老太太之前根本沒想讓素錦沾水米,但既然是喝水更好,她當然不會舍不得幾口水。
秋寧親自進來,端水至素錦唇邊,喂她喝了幾口。那廂她臉上,就恢復了一些血色。
老太太皺眉:“別磨蹭了。”
女衙役抖開鏈子,把素錦雙手就鎖在了身后。素錦眼里含了一些水霧,何鐘靈差點以為她要如昨天一樣求饒。
但畢竟沒有,反之,今天素錦安靜的多。
第一項是冰床,衙役將素錦束住手腳,把她放到寒床之上。這一項都看明白了,睡在冰床上,刺骨的冷氣不斷竄入身體里,無異于最大酷刑,但寒氣又能保持人的清醒,絕不會發生暈厥。
何鐘靈覺得心跳都在不斷加速,在旁看著,她目光就不由自主轉了過去。
酷刑最痛苦的,永遠是受刑的人不知道還有多久,在仿佛漫無止境的煎熬里,熬盡最后一絲氣節。許多人,英雄豪杰,都在這樣的刑罰下埋骨。
冰床,素錦足足等三柱大香都燒完了,才被抬下來,透心冷,冷入脊骨。
衙役解開了她身上的鎖鏈,但此時她已是沒什么力氣了。又來人給素錦喂了幾口水,把她拉起來,衙役把兩個鐵環樣的東西套到她手上。同樣的有絲線,被握在兩邊來輔助的家丁手里。
“這比夾手指又不同,十指連心,其實一般人一會也就受不住了。但手腕是要害,沒有手指敏感嬌嫩,犯人受著時間也就更長一些。”她自然的就將素錦當做犯人,素錦極低落的眼眸中,也綻出一道光亮掃向她。
兩邊家丁咬牙開始用力,何鐘靈看老太太眉宇中隱有激動之色,心內不由惜道,這老太太心硬起來,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老太太拍案指著她道:“曾經你害的我跟我兒母女分離了那么多年、今天,就要你一并都還回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何鐘靈眸光剎那一跳,基本在同一時刻指尖陷進了手心中。這手腕夾夾松松,給人喘息余地,又是無休止的間斷折磨。素錦虛弱無力,仿佛只是撐著一口氣在。就算聽人謾罵,她的神色也木然的沒有反應。
刑罰如此漫長,老太太連午飯都是在大廳里用的,連上昨天,已經用掉了兩日時間,淑云夫人如果行程未改,留給老太太的也只有明日一天。素錦一整天又是粒米未沾牙,臉蒼白的驚心動魄。
女衙役盯著她看了良久,又看看偏西的日頭,冷冷道:“請老夫人示下,接下來是繼續慢慢用刑,還是用一重刑了結。”
老太太眸光幾乎有些陰沉了,她的臉在一整天陰霾籠罩下,有些未及爆發的余威。她沉沉道:“重刑,能有多重。”
女衙役同樣陰沉著臉,一字字開口:“想要女子身不再完整,又不傷及性命,可以滾釘板。”
老太太渾濁的眼內居然也眸光明滅,何鐘靈在心底暗自吸口氣,等著看她裁奪。
而外面忽然傳來令人膽裂的一聲嘶叫:“老夫人……”
將落在沉思中的老太太和何鐘靈,都唬了一跳。
幾乎話語落同時,風一般卷進一個人來,穿著門房的衣服,噗通就跪下。還沒說話,被打斷的老太太暴怒,劈手茶杯就砸那人的臉面:“大膽!沒眼色的東西!女眷內院也是你能闖的?!”
那門房張惶的抬著臉,絲毫也不顧臉上的茶水,驚恐道:“賀侍郎已到院外,急切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