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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清明的前幾晚上,就像老天都在傷感,連續夜里都陰雨交加。沈府少夫人何鐘靈,就像精神受到了重壓一般,忽然開始整夜都無法安寢。沈文宣沒在旁,就只能是數遍驚醒為她守夜的丫鬟,每次在床上的她,焦躁之意彌漫著她身。
這天晚上又是,原本安靜的屋里猛地響起花瓶碎裂聲,將半睡半醒間的喜鵲驚了起來。喜鵲匆匆披著一件衣服,手里掌著燈就趕了過來。”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何鐘靈兩眼無神的坐在那里,就好像夜夜有雙看不見的手折磨她的意志,讓她變得恍惚。
喜鵲幾乎不敢直視她,低頭道:“夫人……”
何鐘靈仿佛沒看見她似的,雙手抓著錦被,唇邊似乎在笑又似乎不像,透著瑟瑟寒洌冷意。就像自言自語:“有些人有些事,真是可笑極了!”
喜鵲看她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身體無礙的人。待要說出請大夫,又實怕激怒了她。于是站在床邊瑟瑟顫抖,燈籠也照的她臉色發青。
何鐘靈冷冷凝望她:“怎么,還怕我吃了你?”
喜鵲抬起頭望著她,片刻哽咽著說:“夫人,您一定是病了,奴婢差人去請個大夫,好歹看看您罷?”
何鐘靈神色冷沉仿佛情緒已經降到了冰點,就在喜鵲眼淚都要下來的時候,她忽然有所轉變,連眼里的光彩都變過來,咬著牙就發出癡笑:“大夫,對,就是大夫!”
她一直咬牙切齒的在笑,都不知道到底笑什么。喜鵲只能如蒙大赦一樣抬頭:“夫人,您同意請了?”
何鐘靈下巴揚了揚,神情略顯倨傲道:“是要把大夫請來,不過,不是給我看?!?
喜鵲只越發被弄糊涂,但這種情形下,她半個字也不敢吐的。剛才她已經是頂著大險說了那么幾句話,再要說下去,只怕就算以她的身份也待不下去了。
前面任如何的暴風雨夜,到了清明這一天,天高萬里一片碧空如洗,淑云夫人早已雇了三輛馬車等候在外面,只等去香山祭掃。寧帝也罷朝一天,所以包括沈東巖都能一同前去。
東府院子里忙成一團,這里下人最少,平時圍著沈洵伺候很夠用,但一旦要準備各種行程前的瑣碎東西,人數就很顯然不夠用了。
花期扭身招手:“公子的貼身衣物一定記得能多帶就多帶,這次待上幾天還不好說呢,一定一定準備足足的!”
荔兒腳程飛快的抱著衣服走進來:“夫人不是說待三天就應該能回來了嗎?咱帶的這么多一定用不上的!”
花期把衣服接過來就開始裝包:“夫人也只是大概說了,最近天氣多變,如果因變逗留了香山數日,咱公子東西不夠用怎么能行呢?”
荔兒咬著手指道:“我想跟著公子去伺候。”
花期的動作就慢了慢,看了她一眼道:“這次是去祭掃先人,只怕不會帶下人的。要是能一同跟著,我也是愿意能更好的伺候公子?!?
荔兒忍不住嘆氣。素錦默默的把藥分成幾小包,替沈洵掖好袖口后,就塞到他手里:“公子記得按時服藥,要用溫水,就算山上環境不便,公子也要想法取井水燒了,莫要不服藥。”
沈洵目光柔,語氣更柔和:“我會的。你務須太擔心了。”
花期拉了拉荔兒的衣袖,朝她送了一眼,兩人便退了出去。雖然時辰無多,離開時還是半掩了房門,先去忙著準備剩下的物事。
許久不曾多愁善感,卻因為這個特殊的日子,素錦眼圈也禁不住泛紅。她背過身為沈洵整理應帶的東西,這點動作卻被沈洵看出,在身后默然不語的看著她。
等她終于沒什么可整理的了,回過身,沈洵眸露柔情,她心里一時觸動,就在他椅旁跪下,打開雙臂環住了他的腰。
沈洵手指劃過她臉頰,心里莫名的也有些傷懷,俯身在她耳際輕語:“幾天而已,很快過了?!?
細想往年,兩人好像真從未有一日分開……
素錦明白,就算花期幾個能有人同去,以她的身份也是絕對沒可能的。她揉著眼就笑道:“興許就是陰雨天,情緒總愛受影響,公子放心去吧?!?
越這樣沈洵仿佛越難舍下,他望著素錦幾次想說什么,終究還是沒說。
前頭淑云夫人已經派人來催,再不上路天就要晚了。不能再耽擱,沈洵拉起素錦的手做最后告別,溫言道:“你好好的?!?
素錦一下有些止不住的酸澀之意,她及時克制了,那頭沈洵已經被花期荔兒兩個送出了東府,一會兒就看不見了。
素錦也覺得自己今日情緒有些怪異的不受控制,她都許久沒這樣對自己失控過了。抹著眼角,默默轉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