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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扇一語不發(fā)跟在后頭,到底還是喜鵲大膽些,鼓足氣問道:“夫人剛才是?”
何鐘靈冷冷一笑:“剛才是什么,關門說話,還是手絹落下了?”
喜鵲眼內(nèi)神色變幻,有些拿不準夫人的意思是單純詢問還是想讓她們都裝沒看見。是以沒法再抖機靈,只能懨懨的跟在后頭。
“他連夫人的手絹都不要,看來不會太盡心幫助您。”紅扇努力猜測著她的想法,小心道。
何鐘靈看樣子心情也不是太好,面色一直淡淡的,對兩個丫鬟或多或少試探的話語也不熱心?!惫湃诉€有三顧茅廬呢,這求人辦事哪有一次就成功的。”
將兩個跟隨的丫鬟都說的啞口了。
何鐘靈拖曳著華麗的布裙,回到了歸雁園,幸好她也不再要丫頭伺候,紅扇和喜鵲就都退了出來。兩人方才雖然跟了這么一趟,但到東府的發(fā)展卻不由自主叫她們從心底捏一把汗。
喜鵲見只有紅扇在旁,且也異常沉默,終于忍不住的道:“我是越來越弄不懂咱夫人的想法,我怎么覺得,有些害怕呢?”
紅扇這時瞧她一眼,眼底深的如墨看來也不平靜,但她仍低低告誡了喜鵲一句:“別忘了才先都發(fā)過誓了,快收起那些想法。”
發(fā)誓歸發(fā)誓,架不住喜鵲看著何鐘靈的做法心驚。話一打開就再也收不住,她聲音更低卻也更急切道:“我是說如果夫人想、不把我們帶去不是更好嗎?”
到底沒敢紅口白牙說出來,饒是這樣紅扇仍如被蟄了一下瞪她:“夫人有心來找二公子,帶我們來不過是做個見證,到時就算老太太或者大少爺問起,也沒能人誣賴到夫人?!?
喜鵲索性把頭低下不露出表情:“我瞧那二公子是個聰明的,就怕到時出什么事來?!?
紅扇咬著牙道:“你顧慮的那些都沒用,咱們做奴婢的,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到時候我們是榮是辱,都還捏在少夫人手心兒呢。”
兩人對望一眼,身為低賤的奴婢,哪還有什么選擇余地呢。
何鐘靈自個拔下了頭上的金釵,毫不憐惜的扔到了梳妝臺角落里。她緊握手指,又拿出抽屜中何夫人的信展開。
近日她時常去信,何夫人也是頻繁來信,何夫人每次的語調(diào)都擔憂的大同小異,可主旨其實還是向何鐘靈報平安,上次何守權主動請辭的表現(xiàn),似乎真的得到了寧帝的憐惜,一直都不曾再提罷官相關的事了。并且朝堂之上,寧帝還主動問起何守權的奏本。
一切似乎都揭過去了,看似平靜如初。
但何鐘靈隨即就把信揉成一團,似乎,看似,通篇都是不確定的字眼,何家分明還是在惶惶不可終日。這不是她需要的,她只想何家,再如以往一般屹立不倒。
何鐘靈還有另外一層越來越重的心思,還是那個透著古怪的素錦。
那丫頭幾次說話,都顯出股與她身份不相合的感覺。而在今日,她反駁自己的幾句話中,隱約倒透著對官場之事很是看透,實在不像大字不識的粗淺奴婢。
何鐘靈眸光益發(fā)沉郁,她心思穎慧,官奴這個詞從她心上繞一圈,克制不住就冒出一個大膽之極的想法,只需要看著全家從老太太往下,對此事莫名怪異的態(tài)度,那個丫頭素錦,很可能也是個落難千金。
想法冒出來是怎么止也止不住的,何鐘靈絞著手上的帕子,官奴的事沈家沒一個人愿意提起,但她有她的方法。
她倒是想知道,那丫頭到底是哪家官府千金。
想到這,她不再遲疑。喚了喜鵲進來,悠然的吩咐她:“去給我上市集買幾張上好的燙金請?zhí)!?
幾位曾經(jīng)的閨閣中好姐妹,如今都是各府年輕的少夫人,重新聚到一起,品嘗賞景好不休閑。
有些事不管怎么小心打聽,總有被發(fā)現(xiàn)的風險,結果反而會招致外界更多猜疑。而女人們在一起就大不同了。衣袖飛揚笑語間,什么事兒都能知道。
而且這些都是朝中起碼三品以上的家眷,什么事,她們心里沒有個小九九。
只是何鐘靈也沒有想到,她會那么順利就得到她想要的。
言談間自然都挑著熱鬧的話題聊,其中一個閨閣姐妹就掩嘴一笑:“晚晴啊,要說現(xiàn)在城里最熱議的人物之一,可不就是你家的二公子了?!?
如在湖心投了一顆小石子,眾夫人之間都泛起了一波漣漪。
何鐘靈忽然明白了,這些深居簡出的夫人們會這么熱心的跑來捧她的場,豈不和她的心態(tài)一樣,多半也有想套點消息的意思。
于是她唇邊的笑也變成莫測,表情的變化更激起了其他女人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