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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長的手指捧著她的柔荑,細細摩挲上面薄薄的繭子,“你夜來驚夢,有沒有為了自己配點安神的藥?”
她神色清淡的笑了笑:“奴婢已經慣了,午后都會再睡上一會,公子不必憂心。”
沈洵眼中含著擔憂,終究還是沒再說話。
兩人心里都明白,任是安神的良藥,也治愈不了那樣的夢魘。
素錦主動輕松的笑道:“清明要到了,往年老爺夫人都不在家中,今年夫人都來說過了,公子恐怕想不去都不行。”
沈洵拂了拂她額前的碎發:“我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可我……唉,我也還不知道,留在府中也沒什么不好。”
素錦把自己的手拿出來,輕笑了一下:“公子能去還是去吧,多拜拜先祖,也是表達后人的一片孝心。”
沈洵的目光只望著她,跟沒聽見似的。二人親昵無間有過,耳病廝磨也有,最臉紅心跳的時候永遠都是兩人各懷心事的眸色相交,帶出無限綺思和繾綣。
半晌她才忽然驚呼一聲:“公子還沒穿衣……”
忙將手里的衫子抖開了,扶了沈洵手臂為他穿衣,無微不至沿腰理好了,又扣好了腰間帶子,駕輕就熟的把一只矮凳放到床腳,讓沈洵能踩著階梯下來。
不由就想起賀言梅在這的時候酸溜溜說那一句話,沈洵過的真個比那閨閣姑娘還要精細的日子。吃穿用度講究的什么似的,一點不像是過了九年避世的日子,比人在外面風吹雨打的不知道多舒服。
素錦半扶半抱把他安置在了輪椅上,沈洵這時才松口氣,擦了把額上的汗珠。現在的天氣暖的實在快,素錦伺候的雖然好,但穿衣下床沈洵也要用上十分力,才不至于使她一個嬌小的女子過于受累。
“公子今天讀什么書?”素錦拿了一個小枕頭墊在他的后腰,就是尋常的這么一個小動作,當時被同樣躺在床上的賀大公子看見,非常嘴賤的說了一句話,稱伺候爹娘都沒這么伺候的。
沈洵一貫好脾氣,聽了他那句話,當時臉色也黑了。他望著高高的書架:“讀《牡丹亭》。”
素錦頗有些意外,半晌也自失一笑,把書本拿給了他。
這時門外響起石凳倒地的轟隆聲。
“哎呀夫人可舍不得,咱公子還沒起呢!”驟然這一聲是荔兒的聲音,仿佛故意揚高了,怕屋內聽不見般。
她這壯似提醒的喊聲,自然引起了素錦沈洵的注意,兩人一時在屋內都靜下來。
與此對比一個極突兀婉轉溫柔的聲音響起來:“那就煩請姑娘去通報一聲吧,說何晚晴有事要見公子。”
荔兒大眼中盛滿驚奇神色,去不影響她口出大膽言論:“少夫人容量,咱公子睡的時候,我們是不打擾的。”
紅扇喜鵲非常默契的對了一眼,適時道:“是要我們夫人在這里等嗎?”
這話就雙重意思了,說謙虛是謙虛、說壓迫它也隱隱含了些壓迫的意思在里面。何鐘靈還是很突兀又安靜的站在那里,臉上帶著微笑。
荔兒從沒跟這傳說中的少夫人正式對過陣,可以說她不知者無畏,也可以認為她初生牛犢不怕虎,她挺了挺胸膛:“少夫人不知有何重要的事,在院中等恐怕不便,奴婢愿意代為轉告。”
何鐘靈彈著火紅的蔻丹,溫言輕聲:“這都日上了,你家爺一般什么時候起身?”
荔兒道:“這可說不準了,爺反正無事,想什么時候起就什么時候起,所以奴婢才說夫人可能要好等。平時大廚房送來的飯菜,咱們都還要在小廚房里熱過一遍,連累公子時常吃不到新鮮東西。”
紅扇喜鵲站在何鐘靈后面,一時都聽出這話里面的意思。要是沒封了東府小廚房,人家公子爺還能吃的舒坦些,這天天美其名曰大廚房伙食好,到了人這里簡直就十分不方便。
這東府一個小小二等丫鬟,竟就敢當著少夫人面指責她的決策。
要是在平時,兩個丫鬟肯定第一時間站出來,為何鐘靈正名。免不了要舌戰一番,但今天連何鐘靈都與平時態度不同,她們自然也要斟酌了。
所以任憑荔兒口舌之利,也沒人回擊她半句。
何鐘靈非常動人的笑起來,在于這笑非常美,將十分都發揮了出來。荔兒是個女人,面對同樣是女人的她的笑,如此明艷,驟然心里就沒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