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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鐘靈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笑道：“素錦，你可愿跟了我去？”

素錦緩緩抬頭，目光詫異。心頭劃過了異樣的不安：“奴婢不知少夫人此話何意。”

老太太冷冷道：“你少夫人看你可憐，有意收留你，你今日就跟了去吧，也該好好矯矯你一身的壞毛病。”

素錦若非還能控制自己，此刻已是當(dāng)場失色，她不能置信的緩緩直視座位上的老太太：“老太太何以作此決定？”

老太太不意她還如此張皇模樣，更是冷笑道：“難不成你還不愿意？少夫人是個(gè)好的，你才不用再跪佛堂了，你看少夫人身邊的紅扇喜鵲，個(gè)個(gè)都是出色靈巧的丫頭，你能被少夫人****，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素錦凄惘的看著她面前的二人，從未像此刻力不從心，她深知說出什么話，會(huì)讓老太太更生氣，并且與她目前處境并無益處。她就是這么一清二楚，可話，卻還是不能不說。素錦深吸一口氣，從從容容俯拜下去：“奴婢此生，是公子的人，請恕不能再伺候少夫人……”

她再提是沈洵的人，這話更讓老太太思慮成真，登時(shí)就氣不打一處來了。戳著她臉就罵道：“你個(gè)奴婢還能挑揀主子嗎？把你給誰就是誰！做什么非誰不可的樣子，也不打量打量自個(gè)身份！”

素錦身側(cè)的手緊緊握成拳，她咬著牙，還是那句話：“奴婢不能離開公子。”

老太太怒不可遏：“你家公子也不是非要你不可！”

素錦不再出聲，她伏在地面上，甚至動(dòng)都不動(dòng)。老太太拍案咒罵：“我看你們公子身邊的丫頭，就數(shù)你是個(gè)心不定的！打你進(jìn)府第一天就知你是個(gè)禍害！我所料是一點(diǎn)不錯(cuò)！”

素錦已再無辦法，她慢慢看了老太太一眼，和老太太暴怒的嗓音相比，低柔如清泉流過：“奴婢愿意常伴古佛。再去跪佛堂，到老太太滿意的時(shí)候。”

老太太滿意，那要等何時(shí)，若一輩子不滿意，她也就跪一輩子么？何鐘靈本來此時(shí)也沒什么話好說，她凝望素錦決絕的神色，那二公子到底是什么樣人，能叫一個(gè)丫鬟對他這般死心不悔？

老太太尖著嗓子，氣急了：“好好，你也不用去佛堂了，就在這外頭跪著吧！”

外頭寒天凍地，佛堂尚能安生跪一晚，到了外頭苦頭就加倍了。何鐘靈心底一笑，寧可受此折磨，也不做她丫鬟？

東府內(nèi)的人本來都心急如焚在等著，翹首盼著前院的消息。聽到后，都是一副不敢深信的樣子。張婆子搖搖晃晃來傳話，眼睛掃著一院子的人。

阿久急紅了眼：“憑什么讓素錦去伺候少夫人？素錦在我們這好好的，誰都沒嫌她不好，憑什么就指給了少夫人了？！”

張婆子就嘆氣道：“少夫人真真是好心吶！可素錦姑娘就一個(gè)勁不服軟，老太太被少夫人勸的都消了氣了，這下子又上火了！”

花期眼圈都紅了眼，素錦她能肯嗎，就她對沈洵的那份心，要她離開東府，真不如拿刀殺了她痛快。

這老太太，是越來越會(huì)磨人了。

張婆子一直拿眼看沈洵，對他道：“所以公子爺呀！老太太才讓奴婢來勸您，讓您給素錦姑娘帶個(gè)話，就叫她服了吧！畢竟這么僵下去，素錦姑娘也受罪，就算少夫人想從中做好人，架不住您這邊不配合啊。再說了，其實(shí)那素錦姑娘跟了少夫人，少夫人還能虧待了她嗎？怎么就不肯，嘖嘖……”

一眾丫鬟紅眼的紅眼，咬牙的咬牙，俱是想象不能：竟還讓沈洵勸素錦，如果公子爺當(dāng)真親口說出了那些話，怕素錦就算傷心、都要傷心死了！

花期上去就拽住沈洵袖子，灑淚道：“公子，您快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吧。”

沈洵的眸子此刻比最深的暗夜都要黑暗無光，人都逼到門前，就是逼他放手。要他主動(dòng)勸和素錦，是不可能。可是，他不勸，素錦就要受更大的苦。

老太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等到最后她怒意漸甚，還能讓素錦在手下好過嗎？

阿久對張婆子捋袖子，氣恨道：“你這奴婢定是故意的……”

張婆子先被唬住了一時(shí)，隨后也色厲內(nèi)荏：“你當(dāng)我胡說嗎？誰敢編這樣的話假裝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的確是已快壓制不住火，素錦越順從，她就越氣的胸悶。仿佛不論她怎樣使力，都打不疼素錦這團(tuán)棉花。她不信，因此叫兩個(gè)婆子專門去看著素錦。

身子需得跪的直了，不能有一絲差池。

老太太隔一會(huì)兒就問一句：“知道錯(cuò)了嗎？愿不愿意跟著少夫人？”

對于讓她知錯(cuò)，素錦總是溫順的承認(rèn)，但后一句，她卻一直不吱聲。

盛怒之下老太太越發(fā)不顧忌言語：“洵兒已經(jīng)這些年不能站了，你這狐媚子，還偏處心積慮掏空他的身子……”

“老太太！”花期高聲念著，從園門口急急奔到了廳內(nèi)。

她一頭臉熱汗，雙頰火紅，到了屋里就噗通跪下：“奴婢花期，叩見老太太和少夫人！”

老太太對花期是唯一有點(diǎn)好印象，她冰著臉，總算能壓下火氣說話：“干什么？”

花期克制自己不轉(zhuǎn)頭看素錦，眼淚已在打轉(zhuǎn)，她強(qiáng)忍著道：“奴婢有一句話，公子爺讓帶給老太太。”

老太太一拍扶手喝：“她讓你帶甚么話？”

花期鼓足了勇氣抬頭，目光和她對視，咬字清楚的說下去：“公子說，請老太太給素錦驗(yàn)身。”

話音說的重，每個(gè)人身子都抖了抖，屋里幾個(gè)人表情各異，卻都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