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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宣皺眉:“怎么問這個?”
何鐘靈看著他神色,小心道:“倒也沒什么,只是我隱約聽說、咱們府中那個素錦,身份竟然是個官奴,想問夫君知道這事嗎?”
沈文宣坐到她身邊,神色不變:“知道是知道,不過你問我過繼的時間也沒用,我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了。”
何鐘靈眼底光芒明滅:“可是,官奴一向是罪人后代,咱們家為何竟會沾上這樣的人,夫君就不奇怪嗎?”
沈文宣半晌一笑:“這我是真不知道,只要洵弟喜歡,哪管她是什么身份。”
聞言何鐘靈也癡笑:“我看二公子,實在不像個沉迷女色之人。”
沈文宣看了看她,擰眉說道:“不過約九年前,朝堂局勢似乎是挺動蕩的,那段時間萬歲懲治了一大批的人,那些人族中女眷被沖做官奴的肯定不少,我們家也許做主收留了一個,在當時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若無特殊緣由,私收官奴入府,在何時都不是小事罷……
但沈文宣非要這么說,何鐘靈再問就沒意思了。但凡看重前程的人家,都不會主動接觸這些罪臣之后,徒惹是非罷了。
東府,花期從沈洵屋里心情沉重的出來,看見素錦焦急道:“怎么辦,我看著公子這次是真的很嚴重。”
距離上次退燒還沒個三五天,竟然又起了高燒,丫頭們如何不高度緊張起來。本想按著原來的方法處理,適才是花期進去替沈洵換了衣。哪想到換了衣服出來,她就這副神色了。
素錦急急忙忙進去查看沈洵的情況,這次他兩頰都燒起來,果然一次比一次嚴重。看素錦全神貫注的樣子,花期再也忍不住:“素錦,你那藥方……”
雖然丫頭們贊成素錦給沈洵私下用藥,但絕不是想看見現在的情況,竟然短短數天沈洵三度昏迷,花期怎能不有此一問。
素錦的臉也蒼白,她看著花期,手捏著沈洵的脈門,明顯指尖感覺到,自己身邊這個男人心跳有多微弱。
“我最近是給公子改了藥方,這幾次發燒,應也是從改了方子開始……”
花期焦急道:“你往方子里面加了什么?”
她雖然從來未幫素錦煎藥,但伺候沈洵時也能聞出藥性,這幾次她是能發覺不同,但料想與原來方子差距也不大。
素錦卻絕口不提。盯著她,花期滿心滿眼都是焦慮,幾乎到坐立難安的程度,偏偏又不可能真的怎么去逼迫素錦。
沈洵在床上略微睜開了眼,幽幽開口:“你且出去罷,花期。”
花期猛地在床邊跪下,哽咽道:“奴婢不能從命。”
若非十分的難受,沈洵連說話聲音都低柔無力,看著床邊兩個少女,他也是無可奈何。
他極艱難費力的道:“只有一條、素錦,不管我病得多重……你不能宣揚出來、更別……叫老太太知道……”
素錦一把握住他的手,萬般悲傷都壓在眼淚里:“公子,奴婢即刻去請大夫。”
沈洵喘息著搖頭,聲音更低道:“實在不行,你就去把我母親請來吧……”
到底要感覺多糟糕才能這樣說話,素錦忍著一陣陣的痛心,對花期道:“你去請夫人吧。”
花期也是一邊抹著眼淚去了。沒有什么,比親眼看著你素日仰慕的人,形容憔悴的時候更心酸了。
素錦將沈洵蒼白的手掌貼在她臉上,“對不起,公子,你會不會怪奴婢。”
沈洵無聲笑,唇都是沒有血色的:“不過是自己選的,也別說這種話了。”
素錦擦干了眼淚,像往常一樣,忍不住就想抱住他。”奴婢還是那句話,既還沒有報答公子,公子什么事都不會有。”
沈洵也說不出什么,沒一會淑云夫人匆匆來了,母子連心,她看過沈洵的樣子只比素錦更加傷心斷腸。
她當即涌出了眼淚:“沒有辦法了,還是趕緊請大夫吧!”
素錦這會兒抹淚冷靜道:“已經打發人去了,就直接找妙手堂的陳大夫,使出多少銀子都會把他帶來。”
已經預料到名醫難請的狀況,淑云夫人紅著眼圈道:“似這類大夫,只怕臨時找他,有錢也使不上。萬一不管用呢?那妙手堂你可知道位置,我派兩個孔武的家丁前去請人,拖也必定拖來!”
素錦咬唇低頭:“已經讓我們這一個小廝跟去了,這會估計已在半路。也好,夫人再讓兩個人去接應,萬無一失最妥。”
淑云夫人平時再端莊持重,聰慧高貴,此時坐在床邊握著兒子的手,一樣是無語凝咽。
素錦默默在她腿邊跪了下來,對著她就磕了下去。淑云夫人含淚看她:“你別這樣跪我,我看著實在難受。說到底,其實你跟洵兒,都是苦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