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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云夫人含笑一抬手,“請,累的夫人跑了兩趟,在這里還要道聲謝字。”
這次就不曾親自送錢氏了,只找一個丫鬟去送她出了院子,錢氏抱著銀子低頭淺笑走了,其實收了錢,說什么話也都是未定的,誰也不會真再把銀子要回去,兵行險招全當堵一把好壞了。
錢氏走到一處園子,寒天凍地的,只見里面花紅柳綠,比富人刻意栽植的花園還繁榮。
她盯著里面一個人身影望了很久,繞過去看見正臉,才站定驚疑道:“這不是侍郎大人嗎?”
幾十步開外還站在樹底下的賀言梅似乎沒聽見,仍在低頭說著什么。錢氏于是看見他旁邊的人,只消一望之下就已明了淑云夫人不甘不愿的因由了。沈家公子不良于行錢氏知道,那坐輪椅的總沒有第二個人。
錢氏眼睛虛著,臨走前著意看了幾眼。
這位媒婆心里其實也很能理解,若有這么個兒子,哪家的爹娘,也都不愿將就。
以賀言梅的耳目有錢氏和丫鬟走過去,早就一清二楚,他打趣沈洵:“那頭上簪花的,莫不就是京城第一的媒婆吧?”
沈洵看了他一眼:“此處景色并不如何,你非要到這里下棋,總不是故意為之罷?”
賀言梅不以為意的敲著扇子,輕蔑道:“就定國公那二兩身家,嫡女捧著還沒人要呢。居然還敢把庶女許給你,不明擺著笑掉大牙么?”
就算定國公不比從前了,卻沒想到被他諷刺為二兩身家,畢竟是世家的公子,桀驁隨隨便便就能露出來。
可拒婚的事到底還是傳開了,這么一個重磅的消息即便有心人想壓著,可擋不住悠悠眾口。
老太太知道時已經木已成舟,她活生生愣了半日,怎么也想不到全家會瞞著她這樣的大事,兒子兒媳婦合著伙來逆著她心意。
當天是氣的飯也沒吃,指著就罵了半日,“有你們這么當爹娘的嗎?八年不沾家疼兒子!現今還主動擋著兒子的姻緣路,我說你們心是石頭做的呀?!怎么能做得出這么虧心的事!你們到底想的什么?想的這個家散了還是怎么回事兒?!”
沈東巖和淑云夫人俱是相對無言,主要這事也解釋不清,賠罪吧,怕老太太也沒那般輕易消氣。這時候再主動湊上前找罵更不現實,兩夫妻躲在屋里,都沒吭聲。
罵到后面已是帶了哭腔:“枉我素日還想著你們回來!心里緊著盼著、誰知你們回來盡是干了缺德事啊!”
這給不知道的人聽去,還不知道沈大人和他夫人都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歪事。
還是何鐘靈趕去勸了勸,沒想到老太太聽了幾句,就對著她也生氣道:“晚晴你只說,這事兒你事先知不知道?是不是都故意瞞著我這個老婆子?!”
何鐘靈眼神閃爍了幾閃,其實這事情,她還真一點不知道。沈夫人做事確然是極嚴密的,不過如果她知道,告不告訴老太太同樣是兩說。不過此時她正好也是順桿爬,賭咒發誓如何能騙老太太,和自己委實一點干系沒有,撇的干干凈凈。
先在老太太跟前賣了好,老太太對她于是倒也沒有太多責怪,只一個勁還氣著沈東巖夫婦。
何鐘靈自然是好聽話又說了一籮筐,勸的是口干舌燥,一力柔聲哄勸。只勸了一個多時辰,老太太才終于不再罵了,可火氣是怎么也消不下的,前日那么興高采烈,今日就有成倍的失望堵心。
外界關于婚事傳的沸沸揚揚,還有一個暗地的消息,從錢媒婆那兒傳出來的,只說沈府那位公子,定是瞧不上定國公家的庶女的。
那一個艷麗秀雅,若是出得門,不知又是多少少女的夢里郎君,和冠絕京華的賀公子站一堆一比,也是不輸什么。
傳言就是傳言,傳著傳著,難免其間意味就變了。光聽形容時都是美妙的,越是神秘模糊的傳說,越能激起人的興趣。
都想,那沈家二公子既然那么好,自然就有人的本錢想下的更大了。眾人只覺得這次拒婚,癥結只在于定國公許了個庶女,說不定要是嫡女,結果就不一樣了。
于是事情繞著詭異的方向發展,沈家事與愿違,隔了半月,竟又有人上門了,這次低調很多,是個朝中正四品的太府少卿,這次說的,是他家的正經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