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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聲不知叫的誰，種種情緒何鐘靈倒很能壓得住，她笑問：“才剛夫人叫你，為何不答話？”

素錦咬了咬薄唇，半晌道：“奴婢沒聽見。”

沒聽見，敲那么大聲，馬婆子嗤之以鼻。

此情此景，最該感到生氣的人應(yīng)該是淑云夫人才對，一介婢女****了自己兒子，甚至連早晨都未去接她，現(xiàn)在又被她看到這種情景，正該是氣頭正盛的時候。

淑云夫人出乎意料的沒有發(fā)作，只靜靜看著她：“你家爺呢？”

素錦答的也很冷靜，仿佛此刻禍到臨頭的不是她：“公子昨夜起了高燒，在今晨已經(jīng)退下了，可能是身子虛，暫時還未醒來。”

何鐘靈倒是似笑非笑，又打量了素錦幾眼，“既然是公子爺燒了，為何沒有請大夫？”

素錦更垂頭，慢慢道：“公子不愿意。”

何鐘靈淡淡一笑：“因此是你，照顧了一夜？”

素錦低低道：“正是。”

馬婆子早就快得意到天上去了，只看她那一副浪樣，就知道是剛從主子被窩里爬出來的。到了這時還偏要百樣說詞，也不想夫人們可能信嗎？

何鐘靈這下不說話了，轉(zhuǎn)頭看淑云夫人：“夫人，你看這……”

淑云夫人依然沒說話，她似乎上上下下端詳素錦好幾次，倒叫一干心底想瞧熱鬧的婆子不解。又過得片刻后，淑云夫人眼中有些變幻，帶了詢問之意：“你是個什么身份？”

這話突兀的問出來，可以有幾個意思，但人群里干練的王媽媽心思電轉(zhuǎn)，瞬間領(lǐng)悟到大夫人沒準(zhǔn)是以為素錦原本是公子爺?shù)奈堇锶恕?

眼見素錦再次不吱聲，王媽媽就站出來回話：“姑娘原是個妾奴，禮法上還是奴的身份，但便是夜晚伺候主子，最遲丑時、便該離開，并不能整夜逗留于屋中。”

素錦此時不知為何竟然抬起了頭，出起了聲：“爺高燒不退，這時候談禮法，卻是置主子于何地？”

都料不到她居然還敢反口，馬婆子看來素錦簡直是在作死，不過這也正合了她的意，她老早就看素錦狐精的樣子不順眼了許久，還老愛在老太太跟前晃。這下她自己撞火盆上，她何必同情？

眾人只看淑云夫人慈母之心，便想著她該怎么處置素錦。淑云夫人沖著素錦抬抬下巴，輕輕道：“你這丫頭，隨我來吧。”

何鐘靈最后看了看帷帳內(nèi)，也覺蹊蹺這二公子幸好是沒有醒，不然若他說了什么話，怕是又有一番好戲瞧。

沈洵自然是醒了，但他聽著外面的動靜，卻沒有阻止。

素錦跟著淑云夫人，是單獨(dú)進(jìn)了房間里，并關(guān)上了門。

所有跟著的丫鬟媳婦們都沒能跟隨，被留在了外面。這時，馬婆子眉眼便有些狡猾之色道：“我看這次，那丫頭是落不了好了。她自己做下了這樣的事，大夫人卻是如何能輕饒？”

何鐘靈總覺得隱隱哪里不對，她思來想去又說不上來，耳邊聽馬婆子這樣說，她謹(jǐn)慎沒有接腔。

出了房間后淑云夫人并沒有走太遠(yuǎn)，這處偏廳是隨意選的。眼見其他人都不在，她再次眼望著素錦，這時候的神色就很不同了，帶著柔和：“你、我一眼望你這孩子，就知道是了。”

素錦再度屈膝而下，和方才也已是不同：“素錦拜見夫人，今日未能親自府外相迎，望夫人見諒。”只這一句，就仿佛底下有千言萬語不能說了。

淑云夫人望著她竟似有忍不住的淚光掠過，她有意無意滑過眼角下微笑道：“對素錦、你如今是叫這個名兒了。”

素錦默默的垂頭，雙掌放在地上：“正是公子給的名。”

淑云夫人不知想起什么緩緩搖頭，她輕輕嘆：“我想的沒錯，這些年有你不離不棄照顧洵兒，真的值得了。”

素錦仿似也刻意別過了臉，額頭緩緩碰地：“素錦感謝夫人垂憐。”

淑云夫人又從椅上下來，作勢要扶她般：“地上涼，跪過了就算了。你待會就好生把衣服穿了，我?guī)愠鋈ァ！?

門恰是響了，何鐘靈略帶疑問的聲音響在外面：“夫人，才剛老太太的人似乎來了……你這會要去嗎？”

“你進(jìn)來吧。”淑云夫人朝門上看了一眼。

何鐘靈只消一眼，見素錦還好端端跪在地上，便含笑沒有再言語。淑云夫人道：“我已說過她了，以后注意不犯。賞罰有度，年紀(jì)輕不知事，也不值當(dāng)再去罰她了。”

馬婆子一點(diǎn)不相信自己的眼，更不信耳朵聽到的，這大夫人行事怎么處處透著古怪？這么樣的一件事，她居然輕飄飄就放過去了？

淑云夫人已經(jīng)親熱的拉住何鐘靈，和氣道：“到現(xiàn)在都忘了問你，瞧我這記性，你叫什么名兒？”

何鐘靈也輕笑垂眸：“妾身閨字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