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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厚此薄彼,心里誰還看不出來。
何鐘靈只咬唇嘆著,上前拉了沈文宣手,待看向她,她就柔柔的靠在了他身上。
沈文宣自是寬慰:“怎么了。”
何鐘靈按住他的胸膛,只默默道:“我是傷心。”
沈文宣抱著她柔聲道:“你又傷心什么?老太太一貫疼你,下人們又沒忤逆你,總不至是我惹了你生氣吧?”
何鐘靈作勢捶了他一下,“你就在這裝。我何嘗說過你甚么了?”
沈文宣含笑捉住她手,慢慢攜了她來到床邊坐下,道:“既沒有生氣,何故這么低落呢?”
何鐘靈望著他,輕輕撫著他一側的臉,心里突然間涌出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這是她的君,她誓死要嫁的男人,亦是俊朗溫柔,她本來以為和他在沈家,是一定能順順利利走下去,就是有老太太,那個素未謀面的沈家大夫人,她也不會遜于任何人。
可她現在忽然不那么確定了,或者她不能想象,即使是假如有一天她和沈文宣在這個家不能說話算數了時候的日子。
她于是再次抱著沈文宣,頭埋在他懷里,是真有些害怕。”夫君,我不能看著你被人壓一頭……我、我心里難受。”
說到這沈文宣要是還不懂,他就不是沈文宣了。懷抱著妻子,他目光幽暗:“晚晴是太敏感了,賀家公子與洵弟交情多年,自然是去找他,斷沒有撇下洵弟,來找我們的道理。何需為這個難過呢?”
何鐘靈聽他雖然說了,但還是有意避開了其他話,心中便悶悶不樂。她索性把話挑的再開些:“我也不怕夫君怪我小肚腸子,今日晚晴有話就只對你說了。前頭老太太還病著的時候,剛醒來,一聽說二公子出來參加了允之的滿月,也不顧還不能下床,就掙扎非要去看。若不是你我相勸,她真是豁出命去看了。
慢說是因為八年沒見,老太太想得慌,就是再想,也沒有這么不顧命的。老太太尋常對你我是好,但看樣這好,也是沒到骨子里的。那二公子不過出來參加了幾個時辰的宴,旁人都傳他傳的什么似的,現如今連賀家的繼承人都對他青眼相加。夫君就不想想,萬一、萬一……”
聲音低了下去,想那請帖,還是她要求遞去的,現下也只有暗恨。
她不知道沈文宣是何表情,只聽他素有的沉沉嗓音說道:“你實在多心了,就算老太太疼愛洵弟,對我們也不會有影響。洵弟的性子、我略也知道一些,就算賀家公子與他交好,他也不會有何想法。”
何鐘靈沉不住氣了,她抬頭看著沈文宣的臉,將信將疑道:“夫君說的晚晴實在有懷疑,至今我還未見過有在名利權勢面前不動搖的人。那二公子雖看著淡泊、可誰知,倘若他不是現今坐輪椅的樣子,他還能真淡泊起來嗎?”
言外之意竟是沈洵如今摒棄外界,完全是無可奈何之舉罷了。
沈文宣未曾接她話茬,反而握了她的手,說道:“不聽你說,我不知道你這日子一心里想在洵弟身上了,你何必管這些呢,沒的勞心又勞力,如今你要是心底難受了,就去哄哄允之也可。出月子后你身體本來就沒養好,你再去想這些,豈不更不好了?”
何鐘靈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心緒激動說出了許多話,卻好似他連個話都沒回應,反而招來他一大通貌似關心之語。她也不知是該氣,還是不該氣。她憋了憋道:“允之我日常也都帶著,只是夫君回來的鮮少時間,我才將他給乳娘帶了。我便是成日想這些,也是為了夫君打算,就算累又怎么樣呢!難道夫君,就這么不理解晚晴?”
沈文宣深深看她一眼,將她攬入懷里:“你說的每句話我都懂,我怎么會不懂。只是我不想你每日操心這些……既然你這么憂心,為夫便也向你保證,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絕不讓你、讓允之受到一絲半點的委屈。”
何鐘靈此時才心中一喜,頭埋著她看不到沈文宣的樣子,但得他一句話已是極滿足了。她微微閉上眼道:“夫君太見外了,為了你,我便是操碎心也甘愿的……”
沈洵在床上還未起身,從被窩里摸著腿,皺著眉,這下有話直說了:“我這腿,似乎不大舒服。”
素錦聞言立刻過來,將針囊全套打開,湊近道:“怎了,我看看?”
一邊掀開一角棉被,手指按了按沈洵穿著薄褲的腿。不待她發問沈洵就道:“像是鈍痛,隱隱的從里頭出來。”
素錦摸了摸骨頭,按著足三里扣了一會,道:“疼的厲害么,具體哪個地比較疼?”
沈洵皺眉感覺了一會,才道:“不好說,似乎哪里都痛,但又不厲害。”
觀察了他表情,素錦信他說的是真,她也犯了愁,反復按揉了幾個穴位,效用卻不大。這樣情況下也不能施針了,她索性坐在床邊,看著沈洵。
屋里炭火十足,即使沈洵還未穿好衣,依然不會冷。素錦心內愁了半日,沈洵也找不到辭藻怎么形容這腿痛,半天,也只好道:“要不……不管它了吧……”
左右也不是太痛,依沈洵的耐力,根本不足掛齒。可這當口,素錦忽然心頭雪亮,福至心靈般,忽然從床邊起來,來到窗戶前,一把拉開了窗子。
屋外是銀白銀白的一片,只一夜,雪都積了半指厚,那花花草草房梁屋瓦上,無不是厚厚蓋著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