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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靜喬笑道:“鬧這么大陣仗,原來是母妃治下不嚴惹得禍。母妃,過幾日皇祖母、皇帝叔叔便會叫人給本郡主送來生辰禮,還請母妃收斂一些,若叫來人看到咱們府里亂成這樣,不然咱們錦王府的人就要丟到京城去了。”說著,斜睨向方才還猜度她的侍妾們,瞧見眾人又老實識趣了,便又示威地看向石清妍。
石清妍笑道:“我說郡主怎地有膽子過來,原來是狐假虎威來了。”
楚靜喬險些拍案而起,心里的火氣又被石清妍勾上來,怒視了石清妍一眼,冷笑道:“母妃這是看不起皇祖母、皇帝叔叔?”
石清妍笑道:“本王妃是看不起郡主你,這會子祖母、叔叔地喊著,來日有你哭的時候。就事論事,如今本王妃說的是誰害了我,郡主扯上太后、陛下,難不成郡主心虛?”
楚靜喬冷笑道:“我心虛什么?空口無憑,母妃最好拿出真憑實據,不然本郡主不會吃了這啞巴虧。”說著,便乜斜了眼睛看向流云,“你背著你家主子做了什么齷蹉事?”
流云咬牙不開口。
朝露此時聽說太后、皇帝要給楚靜喬送生辰禮,也知石清妍動不得楚靜喬,于是難得機靈地也隨著流云不言語。
石清妍笑道:“好啊,頭會子知道證人證詞算不得證據,也罷,既然如此,我藏著掖著的藥渣子拿出來也算不得證據了。既然流云、朝露都不說話,那就罷了,沉水,叫人領了她們倆個出去下去吧。”
沉水不甘心地說道:“王妃,難不成就這樣算了?”
“不算又能如何?縱然有真憑實據也難以將那人正法,如此不若給她留一層窗戶紙吧。總歸這日后后院的人也都明白了要防了誰了。”
沉水厭惡地看了眼流云、朝露,咬牙點了點頭。
楚靜喬冷笑道:“母妃這說誰呢?誰又知母妃這是不是找了人唱雙簧有意要陷害本郡主?”
石清妍笑道:“我又沒提郡主的名字,郡主這樣心虛做什么?小小年紀毀人子嗣,還是你爹的子嗣,當心日后得報應哦。”
楚靜喬冷笑道:“母妃也沒做過多少好事,本郡主若得了報應,母妃也免不了。”
“本母妃壞事做盡才會一嫁人就有了你這么個壞心眼的女兒,本母妃當真是悔不當初啊。”石清妍淡笑道。
楚靜喬握緊拳頭,隨即冷笑道:“本郡主是要跟母妃說,皇祖母、皇帝叔叔的人就要來了,母妃言行注意一些,對府里的側妃們也客氣一些,過會子樓側妃家也要來人呢。”
石清妍笑道:“喲,這么大陣仗,恐怕不僅僅是給小小的郡主慶生這樣簡單吧,據我說,若是王爺瞧見郡主因得了生辰禮就這樣得意,定恨不得伸手將郡主掐死呢。”
楚靜喬氣道:“口沒遮攔,也罷,樓側妃她們不敢上折子將你做下的事告訴皇祖母,便等著皇祖母派來的人親眼看見了去跟皇祖母說。”
石清妍哧了一聲,暗道好壞不分的丫頭,依舊叫沉水將流云、朝露兩個拖下去,囑咐道:“暫時不賣,留在后院里看花草,免得一賣出去就被人滅了口,到時候損了某人的陰鷙,連累得我這王妃也做不好。”瞧見楚靜喬氣哼哼地走了,吳佩依想跟又不敢徑自跟去,便對這些沒了孩子的姨娘們說道:“你們都瞧見了吧,郡主才是正經的上頭有人,咱們這些苦命人惹不起她,只能躲著她了。依著她的說法,本王妃丟了孩子又斷了子嗣還都成了一場苦肉計了呢。”
吳佩依訕笑道:“王妃,口說無憑,興許當真不是郡主呢。”說著話,心里也不信楚靜喬清白,越想越覺得楚靜喬是女繼母業,母女兩個合起火來想叫錦王絕嗣。
同樣沒了孩子的蕭纖妤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眼圈紅了又紅,心里明白石清妍并非沒有證據,乃是覺得拿出證據來也沒用罷了,最后嘆道:“都是婢妾們命不好。”說著,竟落下淚來。
石清妍眼皮子跳了跳,暗道她可沒打算挨個安慰這些女人,于是說道:“罷了,前頭的事就全忘了吧,如今回去了好好管教自己的下人,叫她們都離著其他人遠一些,人心隔肚皮,你們瞧樓姨娘跟個月中嫦娥一樣的人,下起手來當真是一點都不留情。”
吳佩依、蕭纖妤等人點了點頭,都附和道:“難怪丫頭們都喜歡她,原來她是想著四處收買人呢。”
因起了話頭,于是這個說樓晚華跟她的貼身丫頭親近,那個說樓晚華刁鉆的很,早先不動生色地就坑了誰。
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半日,到了午時才散去。
祈年笑道:“這可好,不用真憑實據樓姨娘也成了眾矢之的了。”還有楚靜喬,日后有孕的女人當是要防著她了。
石清妍笑道:“這后院里頭要什么真憑實據,若都要真憑實據,樣樣事都該請了縣令、仵作來了。”又對醉月說道:“將那兩個婆子給郡主送回去,換了新人過來。”
醉月原當本小心翼翼地想著石清妍當是要防著她,此時聽石清妍這般說,忙道:“奴婢原先看上了兩個很是能干的媽媽,奴婢這就去要人。”說著,瞧見石清妍點了頭,并未追問那兩個媽媽可不可靠,似是依舊信賴她,于是心里的石頭稍稍落下。
吃過了午飯,醉月回來說道:“奴婢看上的兩個媽媽據說上京打掃屋子去了。”
“去京里了?什么時候去的?”石清妍問道,隨后略想了想,暗道這不年不節的去打掃屋子,難不成錦王當真識趣地要奉旨回京了?
醉月說道:“如是說一早就定下的,前幾日趙總管的小舅子便領著人走了。”
石清妍點了點頭,心想這當是錦王出門前吩咐的,一邊叫人清掃屋子,一邊又不接旨進京,錦王這一招……一時沒想明白,便看著天色說道:“我且再去躺躺吧。”說著便向里間去還衣裳。
祈年、醉月、暮煙三個一同跟著進去。
祈年忙道:“王妃怎又睡了?”
石清妍笑道:“我料到王爺定是要等到晚上宵禁后大街上沒人的時候才回王府,因此提早休息休息,免得見到王爺的時候沒有精神。如今咱們的人借著買菜能出府了,且叫人盯著王爺的心腹武言曉、王鈺兩家,瞧見他們兩家半夜出門向咱們王府趕來,便趕緊報信。”
暮煙歪著頭笑道:“王妃是如何料到王爺要晚上回來的?”
祈年隱約猜到錦王這次離府所辦的事不是能夠光明正大地張揚開的,因此拉著醉月,笑道:“莫問了,王妃是神算子。”
醉月見事清妍躺下去了,便也識趣地不問,只替石清妍將帳子慢慢放下。
如此過了兩日,石清妍白日里多是睡覺,因太后派的人里頭有余家人,楚靜喬只顧著準備迎接余家人,一時也無暇跟石清妍斗嘴,因此府里便又安靜起來。
風平浪靜了兩日,到了第三日,過了三更時分,忽地錦王府外的棒子聲響了五下,隨后住在前院的管事們便被一個個叫起催著開各個角門,不一時,從蒲榮院開始,鑼鼓之聲大作,從前到后,除了肖氏、楚靜喬住著的那塊地,其他地里都響起敲鑼打鼓之聲,只聽見其中有個丫頭喊著“王爺回府了”,這丫頭喊了一聲后,便有幾個丫頭跟著喊了一遍。
如此過了一盞茶功夫,錦王府里的各處穿堂角門便全開了門,后院當中更是燈火通明。
寂靜的夜里,幾匹駿馬向錦王府奔馳,到了門前,聽到王府內的鑼鼓之聲,馬上一路兼程趕來的幾人險些被驚下馬。
心思重重且又疲憊不堪的錦王看著自家大門,心跳不已,只當中了皇帝的埋伏,一時不敢再向前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