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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錯,朕看著很不錯!”康熙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耿綠琴默默無語,這不過是她當日一時興起想到的,后來春喜說插在頭上很漂亮,這才時不時會插到頭上充當頭簪,只不過大多時候它們還是呆在筆筒里。
“對了,朕聽說你要幫老十四做羽毛畫,可做得了?”
耿綠琴強忍下嘴角抽搐的欲望,特別溫順地道:“回皇阿瑪,還沒開始,材料才剛剛備齊。”
“有草圖嗎?”
這個也能被老康想到!
耿同學覺得果然姜是老的辣!
“有的,奴婢拿給您看。”
她轉身到書架上從一只紙盒中取出一張經過處理的裁剪好的硬紙,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請康熙御覽。
紙上用淡淡的墨色勾勒出畫意,右上角題好了詩,是杜甫的《絕句》: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耿綠琴想了想,又從畫缸里抽出一卷紙,在桌面攤平,“這張看的更清楚些,那張要等粘貼好羽毛之后才能看出味道來。”精簡縮小版的,做起來也容易些,論欣賞還是大幅畫好看。
整幅畫翠柳枝上的黃鸝,青天上的白鷺,遠山的積雪與門前的泊船相映成趣。
康熙看得不住點頭,“朕有些想看到那幅羽毛畫了。”
耿同學對此不作任何回應,她會做的很慢很慢。
康熙信手從標著人物的畫缸里抽了幅畫出來,展開。
眉一挑,看了某琴一眼,又抽了一幅,再展開。
這次康熙臉上的笑就很明顯,繼續抽,接連五幅之后,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
幾個皇子探頭看了看,也不由相繼笑出聲。
康熙看著某琴意味深長地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年側福晉呢。”
耿同學黑線地看著桌上的五幅畫,真想仰天長嘯,老天真是愛玩她,竟然讓老康五幅抽出來的都是年側福晉。
囧囧有神!
“奴婢只是覺得美好的事物就應該盡可能的保存下來。”
“有道理,看來老四還得謝謝你。”康熙非常贊同的點頭。
耿同學也一直這樣認為,雖然某四向來對年側福晉的畫視而不見,但她堅定的認為那是欲蓋彌彰。
而這時得到消息的四四也終于趕了過來,一進來就聽到如此令他驚疑的話,忍不住朝自己的那個庶福晉看了一眼,心說:你又做什么了?
“老四啊,你來的正好,過來看看。”康熙笑著招呼自己的四兒子過去賞畫。
胤禛一看清桌上的畫,眼神接連幾變,聲音維持著一貫的淡漠,“是兒臣府上的年側福晉。”
“這琴丫頭有心啊,知道為你把身邊美好的東西保存下來。”
耿綠琴覺得四四被自己的老爹調侃了,她很想笑,但最后憋住了。
“老四,朕今兒不能白來,你從她這里給朕挑幅畫吧。”
耿同學在一邊華麗麗的瀑布汗了,在心里對康熙表示了鄙視一萬次啊一萬次,合著先前那十二張畫著十二月代表花種的書簽不是禮物?
某四幾乎連思考都不帶思考地就從標明景物的畫缸里抽出一幅畫。
康熙笑著看了一眼明顯露出驚訝之色的某琴,這才看向桌面緩緩展開的畫卷。
栩栩如生的八仙過海圖!
耿同學差一點兒就忍不住朝某四撲過去施以暴力手段,這幅畫是她的最愛啊最愛,為了怕被人拿走一直一直沒敢掛上墻,結果原來某四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今天還當著她的面借畫獻佛了!
這個世界太黑暗了!
“丫頭,你舍不得?”康熙饒有興味地看著耿同學。
耿綠琴面帶不甘地道:“就算要送也是奴婢自己送,怎么能憑白讓我們爺得了這個孝名嘛。”
康熙哈哈大笑,對身邊的李德全說:“李德全,把畫收了,咱們走。”
“嗻。”
于是,康熙心情愉快地領著一票兒子走了。
剩下書房的主人——耿同學蕭瑟地看著自己經過打劫的書房,抬頭看向頭頂的房梁,腦中閃過一句話:沒有不透風的墻,沒有不能上吊的梁。
耿同學當然沒有去上吊。
事實上,她一直認為自殺這種事太需要勇氣了,而她也太缺乏那種拋棄一切的勇氣了。
想起以前有個網友起名就叫“用一生去自殺”,耿綠琴就笑了,那朋友說了,就是用一生的時間去找尋一種自己能接受的死法。
她說上吊死相不好,淹死嗆得太難受……總之尚沒有一種讓她滿意的死法。
還有一人品的,叫“天下無病”,然后潛臺詞是——全不生病老娘喝西北風啊,她本職醫生。
不過,今兒她可能讓某四丟面子了,不定那歷史上據說很愛計較的男人怎么處罰她呢。想想真悲摧,明明就不關她的事啊,她畫年側福晉這事某四一直也是知道的,可是不幸的是今兒這事讓康熙一幫人看到了,老康那為父不尊的腹黑還不失時機的打趣了自己兒子一把。
耿綠琴伸手拍拍額頭,不想了不想了,反正該河里死,死不到岸上,愛咋咋地吧,她畫畫去,也順便讓自己靜心。
自打壁畫被康熙打劫之后,耿同學那是灰常十分的不甘心,所以恢復精神之后便開始在雪白的書房墻上作畫,她一定要把壁畫整出來。
佛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她就不信還能有人把整面墻給她扛走,哼!
胤禛進來的時候,看到某琴正站在一張椅子上在墻上畫畫,腳尖微踮,太過專注的她完全不察腳已經站到了椅子邊緣,而她突然又朝前邁了一步——
“啊……”耿綠琴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就朝一旁摔去,卻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心些!”
“四爺!”
“沒事吧?”胤禛看著懷里的人心里忍不住嘆氣,他是生氣,可是看到她這副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他只剩一股無力感。
耿綠琴搖頭,“多虧爺接住了我。”
“怎么也沒讓人在旁邊伺候?”他微微皺眉。
“春喜大概是去給我拿茶了吧。”她不是很確定,作畫的時候她的精神一向很集中的,身邊的事根本注意不了。
胤禛搖了下頭,將她放下地,“爺也不是只給了你一個丫頭。”
耿綠琴笑了笑,沒說話。人都得講個緣份,她也就跟春喜對眼,另一個丫頭幾乎不怎么在她跟前晃,有時候她都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丫頭。
“以后再登高作畫讓人在旁邊伺候著。”
“奴婢知道了。”
便在此時,春喜端著茶盤進來了。
“奴婢給王爺請安。”
“好生伺候你家主子,不要放她一個人登高作畫。”
“嗻。”
“爺,喝茶。”耿同學討好地拿過春喜給自己準備的茶遞給某四。
胤禛接過茶,一邊拿碗蓋撇茶葉,一邊看著某琴說:“以后不許再畫年側福晉。”
看,她就知道四四心里窩著火呢,還好還好,貌似他沒有深究的意思。
耿綠琴放下了心里的大石頭,口頭保證,“奴婢以后一定再也不畫了。”真是不懂得感恩啊,像年側福晉這樣的美人畫下來存檔才有意義么。
代溝啊代溝!
胤禛喝了幾口茶,便放下了茶碗,起身。
“爺?”耿綠琴驚疑不定地看著某四。
“爺還有事。”
目送某四離開,耿綠琴順手拿過他喝剩的茶灌了兩口,剛才不覺得現在才感覺到真渴。果然剛才是太過緊張了,四四擺明是來質問她的,不過好像臨時又改了主意。不管他為什么改變心意,對她而言這個結果甚好!甚好!
“主子,奴婢再給您沏碗茶去。”
“嗯。”
耿綠琴的目光重新落回壁畫上,剛才手里的筆滑了一下,那一道實在破壞畫面的和諧。
她摸著下巴站在墻前,片刻之后,換過一只筆,巧妙的修整了畫面,徹底抹去了剛才的不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