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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入深淵,飛鳥入林。
啥滋味?
用耿綠琴的話說,那就是一個字“美”!
她第一時間遠離了京城,那天她很幸運的遇到一輛騾車,然后搭了人家一程,純樸的鄉民也沒收她一文錢。
耿綠琴雖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可是她身上只有一小錠銀子,又不能全給了老鄉,也只能厚著臉皮領情了。
古時一小錠銀子,夠尋常人家過個兩三年的,所以就憑著身上那一錠銀子,耿綠琴順順當當地就越走越遠了
所謂書畫一家,耿綠琴既然會畫,自然便會寫,所以偶爾幫人代寫個書信啥的就不成問題,這走走停停的盤纏也就全有了著落。
耿綠琴很慶幸,她的專業選的好哇,穿越過來那也是門不錯的手藝,運用得好,那就吃穿不愁。
但凡愛描山畫水的,對于江南那都是有著一種特別的情懷的。
本來,耿綠琴也猶豫了一下,因為好像記得某四是去過江南的。但是禁不住對江南山水的一片仰慕之情,又覺得短時間之內某四是不太可能過去的,就想著先去觀光一下,然后換地方。
耿綠琴如今也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按虛歲也就十五歲,每每想到這個,耿綠琴就忍不住對古代殘害婦女的行為深為不恥,這在現代社會那就是未成年啊。
古時候,男裝方便,因此耿綠琴便一直做男裝打扮。
她的年齡又不大,正處于青少年變聲期的一個階段,所以沒人對她偏陰柔的嗓音有懷疑。
現在,耿綠琴是不動畫的,至少在江南之地,她是不打算作畫的,免得暴露,只要有一分苗頭,那就得全部扼殺在萌芽狀態。
古代普通人家的孩子受教育少,而做為一個識文斷字的良家子,耿綠琴很容易便在一家書局找了份工作。
雖說是當個跑堂的伙計,但是與書為伍,那是在這個時代最幸福的事了,耿綠琴樂的很。
這個時候穿越者的優勢便體現了出來,從現代燈紅酒綠的時代混出來的,又是受現代化教育成長起來的,那行為上的大大咧咧完全就把耿同學的性別完美的掩飾了起來。
“小李,你真的要走?”掌柜還是很舍不得放這個伙計離開的。
“掌柜的,小人的娘給小的捎信了,小的得回家去看看她老人家。”
“好吧。”掌柜嘆氣,結算了他兩個月的工錢,還給包了一個紅包。
“謝謝掌柜。”
耿綠琴拿了工錢和紅包離開了書局,在街上看著家家戶戶忙著過年的喜慶,心里突然很落寂,要過年了,合家團圓的日子,可她卻要背起行囊,繼續去漂泊。
默默地出了城,搭了一個南去的車。
都說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那么,她想去黃山。
而在耿同學晃晃悠悠坐在馬車里向著黃山進發的時候,京城仍處在一廢太子的低氣壓中尚未回溫。
夜幕時分,胤禛回府,跟福晉打過照面之后,便又走到了那個人的院子。
院子里的景物依舊,除了院子的主人不在,并沒有什么不同。
書房的桌上還放著她畫了一半的工筆仕女圖,屋里的一切都維持著她當初離府時的原樣,仿佛主人并沒離去,隨時會再回來一般。
那看了一半扣在桌上的詩集,他看了無數遍,那是李白的一首詩,詩中有一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他想那大概是耿綠琴此時的感受了。
在得到下人回稟的消息時,他心中那隱藏的那抹不安終于證實了,那個女人從他的手中飛走了。
她的畫歡快而富有朝氣,那抹鮮活中透出的是一種別樣的情懷,現在他懂了,是自由。她的畫風不是一般養在深閨的女子的小情小趣,總有著一種大開大合縱橫開闊的氣勢,較之一些男子的畫風更為大氣。
胤禛閉上了眼,用力捶了下桌子,該死的,她竟然跑了。
“爺,十三爺來了。”屋外有人低聲回稟。
“知道了。”
收拾起心情,胤禛離開了書房。
“阿欠……”正在喝茶的耿綠琴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伸手揉了揉鼻子,朝外看了一眼,快下雪了呢,還是得趕緊上路。
終于在正月過完前,耿綠琴如愿的來到了黃山腳下,這一路的艱辛啊,不提也罷。
提到安徽,耿綠琴就會想到黃梅戲,想到《天仙配》,這是個山青水美,人杰地靈的地方哇。
耿綠琴在一戶山下的農家借住了下來,不管什么時候百姓總是質樸而良善的,這讓耿綠琴心里非常非常的感動。
這農家有一個女兒,長得那叫一個標致,雖不能跟某四府里的年側福晉相比,但是那也是秋菊春蘭別有韻味,至少比耿同學自己要漂亮多了。
耿同學有時候看著那丫頭的時候都忍不住會想嘆氣,也不為別的,就她借住到這里沒多久,就見著兩撥人了。一撥是提親,一撥就借著要債要強拉那丫頭走。
這普通百姓家一沒錢二沒勢的,那是真作難。
勢上,耿綠琴有自知之明,自己那是沒戲的。不過,錢上,她還能想想轍兒。
趁著天氣漸暖,耿同學往山上跑了幾趟,然后拿了幾幅畫給他們,“大爺,我在這里也借住了不短的時間了,我身無長物,沒什么送你的,這幾幅畫你拿到城里字畫店典賣了,欠別人的錢差不多也就夠還了。”
“公子,這怎么好意思?”
“我也就這點能耐了,你們也別跟我客氣,太客氣我反而會不好意思的。”
“謝謝公子。”
“不用。”
傍晚的時候,那位農家從城里回來,一臉的感激喜悅,領著一家老小沖著耿同學就跪下了。
“大爺,您這是做什么呀?”
“小老兒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哪。”老農戶顫抖著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這是還債后剩下的,還給公子。”
耿綠琴也不由愣了下,賣的這么好哇!
“既是送給您的,自然多少都是歸您了,大爺,您收著吧,這過日子哪能不需要銀錢呢。”
“這可讓我們怎么感謝您啊。”
“不用不用,繼續讓我借住就好,我呀,喜歡黃山這個地方。”
“那行那行……”
話雖然是那樣說,但是耿綠琴自打畫了那幾幅畫就心神不寧,總覺得要出事,所以第三天,她便離開了,悄悄地走,沒跟那戶人家道別。
三月剛過,天還帶著冷意,耿同學便在春寒料峭中乘坐著自己的11號公交車,跋涉在祖國三百年前的大好河川上。
她是多么地想在一個地方窩到初夏時節再開始游歷祖國大好河山啊,可是,她是某四的在逃小妾,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到一個離京城遠的不能再遠的,某四這輩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地方去宅著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