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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孟玉嘉掀起的騷動頓時化成滔天的殺氣。
孟玉嘉心知再不可行,她微微靠近屈莽耳旁。
“和你做個交易好不?”
屈莽冷哼一聲。
孟玉嘉道:“我不過一個弱女,我與你同歸于盡,換來日后踏平胡狄草原也值得了。”
屈莽目光閃動,孟玉嘉又低聲道:“我對天起誓,我只需和驍騎營剩余兵馬平安出這長河沙漠,定然放大汗平安歸去。”
屈莽驀然盯緊孟玉嘉。
孟玉嘉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道:“是馬上隨我這無用弱女放棄你的大業(yè),還是留待日后施展,全在大汗一句話中,我數(shù)三下,三下之后,大汗若不答應(yīng),我便隨大汗共赴黃泉。”
屈莽臉上閃過猶豫,孟玉嘉立即喊道:“一”
緊接著,“二”又響起。
三的嘴型已經(jīng)做出,屈莽突然大喝:“退下。”
忽達將軍立刻停了下來,此時孟玉嘉身邊之剩下一人了,就是在身邊的蘇武。
屈莽看著安懷佑帶著一路沖殺過來,道:“退兵。”
士兵慢慢撤退下來,孟玉嘉推著屈莽向出口匯集而去。
近了近了……慢慢近了,還有十步遠時,安懷佑一個跳躍,終于到了孟玉嘉身邊。
孟玉嘉露出笑容,若是此時不在戰(zhàn)場上,兩人很可能失態(tài)下去相互擁抱。
安懷佑看著孟玉嘉臉上的傷痕和血跡,心微微抽動,嘴巴微微嚅動,終究什么也沒說出來。
孟玉嘉道:“我們走吧。”
安懷佑攬過孟玉嘉重重點頭,蘇武帶著屈莽向外趕去。
很快,驍騎營的士兵被招呼出來,受傷的周勤虎,暈迷不醒的沈昱等各種熟人。
孟玉嘉的眼眶有些熱,嘴唇發(fā)白,臉色黑黃,顯然是虛弱到幾點。
屈莽被己方士兵帶下去看守,一大群人立刻行走在沙漠上。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安懷佑緊緊抓住孟玉嘉的手,仿佛怕孟玉嘉突然消失一樣。
這時候的安懷佑是從所未有的不安,昨晚上接到黑鷹的計劃,他的心思還是淡定的。可是,他沖出來看到敵方陣營的女人時,他才感覺到格外的恐懼。
竟然是她親自到來,還定下這稍有差錯就萬劫不復(fù)的計謀,他不敢想象,若是其中出了差錯,她會怎樣?
這樣的恐懼緊緊圍繞著他,哪怕此時已經(jīng)握住了她的人,抱著她的人,他還沒有從這恐懼中掙脫出來。
兩人上了同一駱駝。
孟玉嘉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靠在安懷佑懷中,這時候,焦慮、害怕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
安懷佑只能將手撈得更緊。
大手輕柔的擦拭著孟玉嘉的臉,然后理了理她的頭發(fā),孟玉嘉隨他擺弄,這個時候,她不想動,不想離開身后人懷抱。
時間一天天過去,靠著從胡狄軍營得來的糧食和水、以及藥材,軍隊總算恢復(fù)了不少活力。
此時,軍中的人看著孟玉嘉的眼神徹底變了,要說以前只是接受孟玉嘉,那么此時已經(jīng)帶著崇拜和感激。
或許比不上安懷佑多年感情,但是也足以他們聽從孟玉嘉。
很快就要出沙漠,眾人的心活躍起來。
孟玉嘉回過頭看看被囚禁的屈莽,從沙漠口回到山夷關(guān)還有好長一大距離,孟玉嘉也沒有把握,扎振淳在知道安懷佑的身份后不撕毀兩方合約。
安懷佑摸摸孟玉嘉的發(fā)絲,道:“不要擔心。”
孟玉嘉收回目光,既然找到人了,有什么好怕的,最糟糕的,也不過是個死而已。
長長的隊伍在在沙漠中穿行,此外二十里外也有一群隊伍在穿行,那是屈莽的軍隊。
兩軍協(xié)議,屈莽的部隊必須間隔己方軍隊二十里。
這時候,西邊吹來一陣大風,黃沙飛舞,只叫人捂住眼睛。
隊伍中立刻有人驚呼。
“黃沙暴!”
“不好了,黃沙暴要來臨了!”
孟玉嘉和安懷佑齊齊色變,屈莽本冷著臉,看到這等情形,臉色也是極其蒼白的。
還有二十多里路,對著大自然之力,也只能盡力。
“全速趕路。”
安懷佑和孟玉嘉下了駱駝,眾多的士兵開始大跑起來。
隨著風沙越來越大,前面、后面,四面八方都將人包圍,人在這時根本睜不開眼。
開始還能聽見驚喊聲,很快就被耳邊的大風聲蓋住。
安懷佑抓緊孟玉嘉的手,手臂橫在孟玉嘉臉前,想是幫忙遮擋一些風沙。
步子越發(fā)難移動,天也猛然變黑,根本看不清人影。
兩人交握的手越發(fā)緊了,黑暗中,恐怖的自然環(huán)境著,這樣交握的溫度,總能讓他們得到安慰。
一陣鋒利突然卷過來,孟玉嘉竟然撐不住,劍插在黃沙中也被風力卷起。
孟玉嘉知道自己即將遭受大難,想要再用一把力將安懷佑推得遠遠地。
誰知,無論她怎樣掙脫,手都被安懷佑緊緊握著不放。
風沙之力不停的卷動,開不了口,睜不開眼。
安懷佑的槍全然沒入黃沙,只留小小的靶頭,他拼命的抓住湛盧槍,另一只手哪怕接觸到巨大的拉扯力,也不敢有一絲松力。
風沙打在兩人身上,安懷佑抓著湛盧槍的手慢慢出了血。
孟玉嘉的身體漂浮在半空,遭受風沙的侵襲,此時完全失了神智。
等到風沙卷卷里他們身邊,安懷佑再也支撐不住,也暈到在黃沙上。
只是,他的左手依然抓著湛盧槍,右手抓著孟玉嘉,絲毫不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