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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不滿意,這小小人家,也沒甚大的供給,慢慢的就背著眼,和那浪蕩公子,做了些不三不四的勾搭,換來些口里的吃食,頭上的花戴,只瞞住丈夫公婆,過不得幾年,樂清大刮風災,她公婆和丈夫那日卻出去親戚家吃酒,回來路上,恰好遇的,被狂風吹倒的大樹砸中,喪了性命,她得了報趕來收了尸,等喪事完了,那間鋪子也抵了出去,重又去找了自己的娘,回了陳家做活。
重回陳家這幾年,見老夫人治家越發嚴肅,自己那些勾搭,少不得要收起來,在老夫人面前,裝的極正經的,老夫人還重她守節,常常的講,等到她守過了三十年,就去請下節婦的表來,她面上應了,心里卻是恨的。
等到陳老夫人惱秦媽媽所為,把她合家趕出,就想到,叫過來細細囑托,只說陳千金就由她照管,得了這樣好的差事,哪還不愿意,跪地上磕了頭,就喜滋滋的和陳千金回了劉家。
初到劉家時,察言觀色,極是會裝正經的,等到青玉的親事不諧,她見陳千金背地里高興,已經料到了三分,只是不說破,待劉母卻不似秦媽媽一樣,合家上下,沒有不喜歡的。
等到柳家姑娘進了門,陳千金雖面上歡笑,也不阻了劉大智到她房里歇息,卻是背后暗罵,還學了那邪術,剪個小人,上面寫了柳姑娘的生辰八字,用針定了,咒她早死,種種行為,都落在眼里。
那日卻假意給陳千金收拾床鋪,抖出這小人來,陳千金見了,反唬的面如土色,一笑,關了門窗,就拉著陳千金坐下,細細的說起來,陳千金見了她這樣做派,一塊石頭落了地,就對她又哭又訴,還說母親只教她做賢德婦人,誰知劉家竟是這般待她,陳千金正說的興,一雙耳朵,是極靈的,示意陳千金繼續說,自己悄的走到門邊,猛的拉開門。
門外卻站著柳姑娘,見了出來,慌忙想跑,四處一看,見沒有旁人,只一拉,就把她拉到陳千金房里。柳姑娘方才聽的陳千金房里有人聲,還當陳千金做甚不是,側耳聽呢,誰知卻被扯進房里。
柳姑娘被推到桌子邊,打個趔趄,見桌上擺了個小人,小人身上還扎著銀針,她雖不識字,自己的生辰八字卻也見過,再一細想,嚇的一張粉面,變的煞白,只是抖個不停,見她這般,笑道:“新娘,你方才在外面聽見甚,看見甚?”
柳姑娘人到此時,口里只說出一句:“你們,為何這般對我?”陳千金見她這樣,反而心里慌亂起來,忙上前說:“妹妹,你只有不說出去,就好。”柳姑娘聽了這話,方一顆心落下,已經揮手道:“姐姐,這樣可不成。”陳千金望向,附耳道:“斬草,要除根。”
陳千金聽了這話,正在遲疑,柳姨娘聽的陳千金臉色變了,知道定不是甚好話,就往門邊挪去,嘴里還想喊,誰知卻被看見,早大步上前,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拉了回來,手還順手抄起旁邊桌上的一塊抹布,堵住她嘴,柳姑娘被這一嚇,氣接不上來,翻個白眼,就暈了過去。
陳千金見她倒下,反慌了,上前摸一摸她,見她還有氣,問:“這下怎辦?”心里暗罵陳千金膿包,對她道:“她既暈了,趁還有氣,就吊到她房里,不就完了。”陳千金自長這么大,雖有秦媽媽在前,卻沒想到更勝一籌,呆愣點頭。
柳姑娘的房,就在陳千金房的對過,院里的人,又被早就趕出,背了柳姑娘進去,在床頭掛條綾子,打個結,把柳姑娘跪在床頭,再讓她把頭伸了進去,雙手一拉,柳姑娘一口氣就不在了,回去報了陳千金,等到柳姑娘的丫鬟回來,自然也只當她是無故吊死。
這樣一個人,跟在陳千金身邊,陳千金豈能學好,只是她年紀已上了四十,就算想勾搭,也勾搭不上年輕小伙,等到劉全來了,兩人卻是年齡相近,就似干柴烈火一般,這半路夫妻,卻也做的火熱。
劉全得了這樣一個內助,做起事來,自然更是得心應手,陳千金卻也甚倚重,兩個露水夫妻,在衙門里,除了劉大智夫妻,就只有他們兩個最大,那汪氏姐妹,得了劉大智的寵愛,怎能把他們放在眼里,卻被借了陳千金的手,送上了西天。
汪氏姐妹一死,劉大智卻得了家里的信,知道汪家人去自家打鬧,母親花了上千的銀子才擺平,他心疼銀子,對陳千金也多有抱怨,陳千金本是被教成個暴戾性子,聽了這話,哪有喜歡的,拍桌子打板凳的和劉大智鬧了一場,劉大智大怒,捧了個丫鬟就到書房里睡了半個月,陳千金是什么好性的,劉大智出了門,就把那丫鬟抓出來,打了個臭死,路邊喚了個乞丐來,就把丫鬟配給他。
等劉大智回來,尋丫鬟不著,去問陳千金,反被陳千金說的目瞪口呆,劉大智性子發上來,就吩咐媒婆尋妾,前后數年,也尋了幾個妾,只是少不過三個月,多不過半年,就被陳千金尋種種事由,或打或嫁或逃,一個不剩,兩口回到房里,哪像是兩口子,倒像那殺父殺母的仇人。
劉大智既被罷了官,自然陳千金的罵也是少不了,路過東昌,各自去赴宴,劉全卻在驛館中,喝得醉熏熏的,劉大智夫妻回來時,剛下了轎子,就聽見劉全在那里吹,這東昌府的通判,還是我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