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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柳連忙阻攔小木頭:“二哥,你都忘了爹臨走時囑咐你的話了。”
小木頭撅著嘴,一臉認真地答道:“我可沒忘,爹說了,只要我不說實話,不說表姐想賴上我的事,他就給我買泥人,還要嫂子給我做好吃的。”
眾人:“……”
程宋氏終于穩住了心神,一把扯住小木頭,厲聲道:“走,回家!”
然后她又沖店家和圍觀的人們欲蓋彌彰地解釋道:“這孩子小時候腦子燒壞了,說話當不得真。”
小木頭聽姑媽這么說自己,火氣更大了,他使勁掙脫了她的胳膊。噔噔跑到方寧和宋柳中間,大聲說道:“誰腦子燒壞了?我是家里第二聰明的,我們村里人都知道?!?
宋柳低聲道:“二哥,咱們村里的人都知道,玉城的人還不知道,咱們還是回家吧?!?
方寧笑著哄勸他:“對,你的聰明沒人懷疑。走,我給你買鹵肉吃?!?
小木頭勉強接受了兩人的勸慰,抬抬下巴準備跟著她們離開。
但是事情還遠遠沒完,程金鳳母女倆轉過身準備離開時,不知看到了什么,兩人突然臉色大變,姿勢僵硬,半晌說不出話來。方寧覺得奇怪,不由自主地循著她們的目光望去。就見首飾鋪子的臺階下,站了幾個衣著鮮亮的青年男子。
其中一個男子正用高深莫測的目光看著程金鳳,他大約二十五六歲,中等身量,長相平庸,屬于扔在人堆里也找不出來的那種。不平庸的是他的神情和氣度,他臉色板肅,一副不茍言笑的正經模樣。此時更像誰欠了幾百吊錢似的,讓人看著倍覺壓抑。
“賢侄……”程宋氏最先從驚訝中恢復過來,臉上掛著僵硬的笑意上前來打招呼,與此同時,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程金鳳,示意她趕緊做出補救措施。方寧猜測這人很可能就是程金鳳未婚夫王清奇。
方寧猜得不錯,這人確實就是王清奇。他今日正好帶好友去酒樓吃飯,偶然路過這里,不想卻遇到了那一幕讓人既好笑又憤怒的事。如果攤在別人身上,那當然是好笑的,可惜當事人竟是自己即將過門的妻子,還是在好友面前,這怎能不讓他羞憤難當火冒三丈?
程金鳳就在這一瞬間已經醞釀好了,她楚楚可憐的走上前,低著頭,泫然欲泣地小聲解釋道:“……都怪妾身不好,明知道王家規矩大,還要拗不過表妹和弟妹的軟磨硬泡,帶她們出來閑逛。妾身以后再也不隨意拋頭露面便是。”
程宋氏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賢侄,這是我娘家的侄女和侄媳婦,她們從鄉下來,想買首飾,又不會挑,非纏著鳳兒一起來。你也知道鳳兒面軟,實在推卻不過就跟著來了。”
方寧和宋柳無奈地一對視一笑,這是拿她們當墊腳石呢。
王清奇似信非信,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倒是他的朋友,那位身著白色稠袍的男子頻頻朝她們看來。方寧很快就察覺到這人是在看宋柳。宋柳今年已經十四歲,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她雖生鄉下,但一直被宋老財嬌養著,加上天生的底子好,這兩年她出落得清麗動人,身段裊娜輕盈,走在路上,時常引起男人的目光。
方寧心里一凜,不自覺地向那人一瞪,她這才看清此人面目,按說,他長得也不錯。但他臉上那種自以為風流實則猥瑣下流的輕浮神態把一張端正的臉毀了,他看人的目光黏黏糊糊的,讓人不自覺的有一種厭惡感。
方寧故意擋住了他的視線,低聲跟宋柳說了一句。宋柳臉上帶著冷意,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跟著方寧和小木頭悄悄離開了。
兩人回到程家時,宋老財和宋喬也已經回來了。方寧略想了想,就決定把剛才的事情客觀的講述一遍,省得一會兒那母女回來,惡人先告狀。
宋老財聽罷兩人的敘述,倒也沒說什么。只是蹙著眉頭把小木頭責怪了一頓。無論怎樣,他可不想在關鍵時刻出岔子。
宋老財看了兒媳婦和女兒一眼,妹妹和外甥女針對方寧的事,他多少知道些,但總覺得不過是女人家的斗嘴而已,睜一只眼閉只眼也就罷了,反正他們也呆不長。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兩人竟然把柳柳也給得罪了。真是太蠢了!
過了一會兒,怒形于色的程宋氏和程金鳳行色匆匆地回來了。
“大哥”程宋氏一回來就沖宋老財叫道,程金鳳雙手捂臉躲屋里哭去了。
程宋氏懷著一腔擔憂和憤怒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自然,她的講述沒有方寧那么客觀真實。甚至句句帶刺、含沙射影:“大哥,金鳳就要出嫁了,就在這節骨眼上出了這等事……上次我就說了,不讓他們出去,結果呢?”
宋老財安慰了妹妹幾句,聽她越說越過份了,脾氣也上來了。他面帶慍色地說道:“妹子你這話就不對了,什么叫不該出去。我們是來作客的,難道連出門的自由都沒了?小木頭在家習慣了滿村亂跑,初來這兒不適應也很正常。怪只怪事情太巧合了,剛好遇到了王家女婿?!?
兄妹倆你一句我一句的,話趕著話,越說不越不愉快,最后是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