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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一定得找她們問清楚。”
圓寧心中得意,嘴上假意阻攔:“別啊,只是話趕話而已,鬧開了也不好看。咱們心里知道就行了。其實我心里很為難的,我說了怕你生氣,不說吧,咱倆可是一家的,又怕你將來被她們算計。”任她怎么勸,方寧就是消不下來火,最后她氣哼哼的起身說道:“我去上趟茅廁。”方寧冒著冷風,爬到屋后的草垛上,斜對著草垛,有一個小窗戶,此時早已用麻袋蒙上了。不過,屋里的人說話聲音都大,大概內容還是能聽到。
此時屋里的氣氛又開始變得緊張起來了。何氏春天般的溫暖已經用完,又開始采取她慣常的手段秋風打落葉般的逼問洗劫。
“你這不孝的王八犢子,我生你干啥呀,你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杜朝東在旁邊幫腔:“三弟,你這人就是親疏不分,咱可是嫡親的兄弟,你有發財的法子咋不找我們哩,非找你小舅子,你看看,你累了半死,只拿小頭。要是咱哥幾個合伙干,能這樣嗎?”
杜朝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咱還沒合伙干,你們都這樣,要真合伙誰知道咋樣?”
饒是杜朝東能言善辯,也被這話堵得半晌接不上話來。怪不得有人說老實人的犀利像米飯里的沙子,會給人一種措手不及的打擊。
何氏看大兒子被噎,立即親自出馬,她以一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地架式問道:“三兒,今兒個咱別的話不說,我只問你,到底打算給你四弟拿多少錢?”
“娘,我只能出五十文,再多就沒了。”
“啥?你打發叫花子呢?”
……
杜朝南低著頭,任你說一千道一萬,他就拿定主意不表態不答應。
實在被逼急了,就說一句:“錢不在我身上。孩子他娘就給我發一點零用錢。”
“你還是爺們嗎?你丟不丟人?”
……
杜朝南最后又無奈的辯解一句:“娘,爹,我們雖掙了些錢,可是我家分得地少,糧食都要買著吃,再多就拿不出了。娘嫌少我也沒辦法。家里還有活,我先回了。”
“你這個天殺的”何氏見柔情攻勢沒用,遂徹底撕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開始撒潑大罵。方寧哧溜一下從草垛上滑進來,噔噔跑過前院。剛到門口,就見杜朝南挎著空筐從堂屋垂頭喪氣的出來了。
方寧朝父親狗腿的笑笑,“爹,你越變越厲害了。”
杜朝南無精打采地答道:“你咋知道?”
方寧忙正色道:“我是從大伯二伯的眼神中看出來的,以前我覺得他們一看到你就像屠夫看到肉一樣,如今他們的眼神都變了,把你當對頭看。”杜朝南是一個內秀的人,他嘴上不善表達,可心里卻喜歡琢磨。他自然也察覺出來,不但大哥二哥的態度變了,有一部分鄉鄰的態度也變了,以前大伙看著他,多少都有一些同情。做為一個男人,他十分不喜歡這種感覺。如今見到他,有的會笑呵呵的打個招呼,閑敘幾句。還有的會恰到好處的恭維幾句。想到這兒,杜朝南的精神又好了許多。回到家里,方寧又把杜朝南敢于反抗的形象,加上藝術成份宣傳了一遍。夏寧和秋寧一臉驚詫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方氏眸光流轉,笑著夸了一句:“他爹,我真沒看錯人。”
吃過午飯,方氏和杜朝南商量著要去汪家一趟。南山村這邊的風俗習慣是年前就先把東西送過去,年后再去串門。方寧估計可能是古代的物質比較匱乏,提前把東西送去,也好讓人家安排,能省就省些。因為時間緊,家數多,一家人就分開行動,杜朝南去方寧姥姥家,方氏帶著方寧去汪家,夏寧秋寧留下來看家。
汪家老宅在村北頭,每家過年,汪老七都會帶著全家老宅過年。今年鋪子里比較忙,他們就晚回了幾天。
這一回,方氏母女一進門就覺察到院里的氣氛不對勁。接著從堂屋里傳來汪老太太的怒吼聲:“去啊,你還愣著干什么?把她送走!我們老汪家丟不起這個人!”
兩人面面相覷有些進退兩難,站在院門口不知該邁哪只腳。還是汪富貴先看見了兩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上前招呼道:“你們來了,快進來。”
堂屋里,汪老太太臉色陰沉,像剛發過雷霆大火。明姑垂著臉,眼角隱有淚痕。方寧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莫非這兩人有奸情?
汪老太太強自壓下火,拉著方氏坐到自己身邊問話,方氏有問必管,抽空又問了幾句:“你老身體好嗎?七叔什么時候回來過年?”之類的家常。
方氏見情形不對,就略坐了一會兒,推說家中有事趕緊告辭。汪老太太心緒不佳,嘴上說了句招待不周,也沒多挽留。
母女兩人兩人剛離開汪家沒多遠,就聽見一陣咣當咣當的響聲,方寧回頭一看,就見汪富貴架著驢車出來了,車身上圍著簡單的油布篷子。明姑魂不守舍的抱著個青布包袱默默上了車。驢車吱吱嘎嘎的響著,緩慢而滯重的往前駛去。感覺兩人的景況倒與劉蘭芝和焦仲卿與幾分相像。第二天,汪家的桃色緋聞便傳得滿村都是。這個時代的人精神娛樂匱乏,但腦補腦能力極強。這條緋聞很快就有了幾個版本。但大部分都認同第一版本:俏寡婦勾搭老實小伙,汪老太棒打野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