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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為人十分狡猾,嘴里只干嚎著也并不真管。
“來來,姐你把咱奶的嘴掰開,我來喂藥。”
夏寧猶豫了片刻,最后毅然配合著方寧用力掰開了何氏的嘴,秋寧也幫著按著何氏的手,方寧用手托著碗底,把半碗餿水把何氏嘴里一倒。夏天的餿水最易變質,那一股又酸又腐的味道直沖何氏的喉間,她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啊喁”一聲吐了出來。方寧蹙著眉頭捧著碗一躍而起。
她站得遠遠的,一臉焦急地問道:“奶,你感覺怎樣?要是不好,就再喝一碗。”還有半盆呢,夠你喝的。
“我呸,喁”何氏眼中帶著怨毒的冷光,劇烈的咳嗽幾聲,朝方寧狠啐一口。方寧委屈的端著碗進廚房去了。
方牛子見何氏沒事了,他繼續(xù)硬著頭皮挖墻。就在這時,不知何時溜出去的杜朝東帶著一幫本家的人氣勢洶洶的來了。
方氏嚇得臉都白了。在鄉(xiāng)下,打架斗毆是常有的事,有的甚至能一不小心把命搭進去。自家弟弟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齡,真出個好歹,她怎么對得起自家爹娘。
“牛子,你快住手,錢,咱不要了!”方氏低聲懇求。方牛子面無懼色,視這幫人為無物。
方寧心里也有些緊張,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對策,她眼前能想的就是去找里正和三爺爺二爺爺來鎮(zhèn)場子。不想她剛鉆出人群,就見一群人急匆匆的向她家走來了。為首的人正是他大舅方滿子。事情是越鬧越大了。
方寧氣喘吁吁的跑過去跟方滿子打招呼:“大舅,不到萬不得已,你可別動手,嚇嚇他們就夠了。”說完,她飛奔去請里正和三爺爺?shù)热恕?
里正剛吃罷午飯,正在歇午覺就被方寧一聲,“里正叔叔,要出人命了”給嚇得翻身坐起。
“你家又咋了?”里正急匆匆的跟著往杜家趕。
“還是那些事,多年積累一下子爆發(fā)。”
里正趕到的時候,雙方已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的狀態(tài)。方氏簡直嚇壞了,何氏也沒了以前的囂張。老杜頭也被村民叫了回來,正在跟方滿子說話。
相對于方牛子的硬氣,方滿子顯得理性很多:“大爺,這次我真不是來鬧事的。我娘聽鎮(zhèn)上的人說我姐他們一家被趕出去就叫我來看看,實在沒地住了,我就把我大姐接回去。”
老杜頭連忙解釋那是何氏的一時氣話,并不是真的要趕云云。
方牛子懶得聽這些解釋:“那過去的事暫且不提,你們家打算怎么安排我姐一家,就這么凈身出戶,一文錢不給?”
方家的本家人立即有人吆喝:“對,杜大爺,你必須給個說法,我們方家莊的姑奶奶可不是任人欺負的。”
老杜頭一看里正來了,連忙滿臉賠笑道:“里正,來來,你說兩句。”
里正頗有氣勢的擺擺手:“家務事而已,有什么不合心的就坐下商量,哪能動輒就動手。你們誰都有爹娘和婆娘孩子,混亂之中,打傷了打壞了,你們怎么辦?家里人操不操心?”
人群中出現(xiàn)了短暫的寂靜。
方牛子仍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里正大叔,你這話我明白。可你也得站在俺們這邊想想,若是你家閨女被婆家趕出了門,你能看著不管?我姐嫁到你們村這么多年,她是啥樣的人,你想必也清楚。可你看看,她過的是什么日子?我們家一直在忍,可忍到頭來,卻讓人騎到脖子上拉屎。這一次絕不能忍了,必須得跟我們一個交待!”
說著話,三爺爺和二爺爺也來了。最后,里正建議他們幾個主要人物進屋詳談。
方寧在何氏刀一樣的目光下溜進廚房,給方家莊的這些人端上茶水,讓他們潤潤口,一會兒好繼續(xù)鬧。
屋里幾個人正在交談,女人孩子外人一律被擋在門外。方寧想溜也溜不進去。不過,她很放心,有小舅在場,她家絕不會吃虧。
談判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老杜頭一次性拿出了一千二百文錢給三房蓋新房。另外小豬和雞也按分家協(xié)議定的給付。何氏一聽這個結果,頓時殺豬一般的叫了起來,老杜頭終于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振了一回夫綱,打了何氏一巴掌。
方牛子抱著豬,方滿子提著錢,方寧和夏寧抱著三只老母雞連帶一群方家莊的人,浩浩蕩蕩的朝新家走去。
這一次,方寧覺得走起路來,大腿根都硬了許多,很有一種神氣活現(xiàn)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