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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朝棟沒好氣的說道:“等做了官再管吧,清舉咱們走。免得讓這些雞毛蒜皮污了你的耳朵。”
方寧抬起頭大聲說道:“小叔,你說這些會污了你的耳朵,你用我家錢的時候咋就不嫌污了你的手?你要真清高,你就別吃飯穿衣,你直接喝露水吃仙丹登仙去呀。王公子,你連一家都管不了,將來怎么管千萬家百姓?”王清舉的腳步果然停了下來。
杜朝棟氣得滿臉通紅,何氏見自己最疼愛的幺兒被方寧當面下臉,氣得五臟冒火,舉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開打。她的巴掌還沒大,方寧像殺豬一樣的大叫起來:“我奶又要打人了”
方氏和夏寧等人聞聲也跑了過來。王清舉連忙去勸何氏,現場亂成一團。
王清起一臉失望的看著杜朝棟,搖搖頭說道:“杜賢弟,你不是說你們家和睦融洽,父母雖不識字但卻明理大度,堪為鄉民表率嗎?”
方寧一邊在人群中亂跑一邊為何氏“辯解”:“小叔說得沒錯,我奶就是表率,她做什么都是頭一份。她頭一個讓孫子孫女分開吃飯,她頭一個把大孫女賣了蓋房子,頭一個整天罵自己兒子兒媳絕戶頭,頭一個搜孫女和兒子的身,頭一個……”方寧每說一句,何氏和杜朝棟等人的臉就黑一層,直到黑得無以復加。王清舉想笑又不能笑,只好硬硬憋住。何氏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方寧的嘴給縫上。
“都別鬧了!你們說到底要怎么樣?”杜朝棟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他只想讓這個鬧劇快點結束。
方寧早就等著這個機會,躲在父母身邊高聲說道:“你給我們立個字據,寫上河洼的六畝地全歸我們家,以后不能用任何借口收回來。你再寫上,分家后,我家除了該孝順我爺奶的份子,別的你們不能再要。”
里正清清嗓子,慢慢說道:“杜大哥,這個要求不過份。別人家也都這樣。”只不過極少有人用筆墨寫下來罷了。
何氏簡直快氣昏了,但她在沒有占到便宜前是絕不會昏過去的,她暗暗鎮定心神,鄭重地說道:“老三不是說每月要孝敬我嗎?那好,三房一家每月就給我三百文錢。”何氏的話一說出來,眾人無不嘩然。莊戶人家一年收入才多少錢?她竟然敢開口要這么多?
方寧故伎重演:“奶,你拿刀把我們一家全砍死算了,再用秤稱稱看能值多少錢。”
何氏嘴一張,剛想發瘋撒潑,可一看到王清舉在,又怕落了小兒子的臉面,只得硬生生的憋住了。
杜朝棟只想著讓這場鬧劇快快結束,他進屋取了筆墨,刷刷地寫了起來。
方寧在一旁提醒道:“小叔,別忘了,我奶分家時答應給的一頭小豬,三只母雞,一千文錢。你不寫,我明天就去鎮上找你先生評理。”
“放你娘的”何氏忍不住想爆粗口。方寧眨眨眼睛,似乎在鼓勵對方繼續大罵。好在何氏還有理智,再一次在關鍵時刻憋了回氣。
杜朝棟理都不理她,耐著火氣一口氣寫完。何氏幾次想阻止,都被杜朝棟用目光制止了。
杜朝棟寫完了以后,里正簽字,三爺爺也按了手印算是見證人。方寧還特意讓王清舉也簽了名。
出了這等事,王清舉也不想在這兒呆了,和杜朝棟寒暄了一陣便提出告辭。何氏整整衣裳和兒子一起熱情的挽留一番,最后見實在留不住,才十分不舍的送他出村。
王清舉一走,杜朝棟就陰測測地看了方寧一眼,搖搖頭,默不作聲的回屋去了。何氏一臉心疼的跟上去,心呀肝兒的安慰著。
方寧一家熱情的送里正和三爺爺出去。
三爺爺走到最后,小聲對杜朝南說道:“三侄兒,你有空多說說孩子,咱們老杜家總歸是一體的,不能在外人面前落自家人的臉。”杜朝南喏喏應答。
等他回來教訓女兒時,方寧理直氣壯地辯道:“爹,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嗎?我是被誰逼的?若是有辦法,誰愿意含血噴人先臟的難道不是自己的嘴?他們知道面子,難道我不知道嗎?”
論辯論,老實木訥的杜朝南哪里是她的對手,他只好胡亂教訓了幾句便草草完事。
當晚,何氏又大鬧了一場,三房一家人閉門塞耳不理。
第二天一大早,父女倆就起身進城。這次,方寧還額外帶上了兩個姐姐趕制出來的幾個大小不一的書包。
父女倆跟上次一樣,先步行到鎮上,在老地方等牛車。結果還是上次那個車把式,那人也認出了這父女倆,雙方兩看兩相厭。方寧很硬氣的堅持不坐這人的車,又跟杜朝南步行了一里多地,坐了外村的牛車一起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