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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氏不禁有些羞愧,一時不知接什么好。
方寧暗笑,這老杜頭看來比何氏段數(shù)高些,這是用懷柔手段了?
“爺,我姥說她家當初答應結親,也是覺得你和我奶厚道明理,沒想到,唉……”方寧模仿著老杜頭的口吻說道,而且故意留下裊裊余音,給人留下無盡的想象。
老杜頭的目光慢慢轉(zhuǎn)向方寧,紅黑的臉上像堆了一片烏云似的,眉頭緊攢在一起,這是他要爆發(fā)的前兆。方寧不等對方開口,便甜甜地笑道:“爺,你別往心里去,也別愧疚。其實我一直覺得您老是個厚道明理的人,只是心閑不愛管瑣事罷了。”鬼才覺得!
老杜頭心頭像挨了一記悶拳,想發(fā)火又不好發(fā),只得暗暗憋下。
說完,她拉著母親姐姐往屋里走去,邊走邊說:“娘,你只把姐姐當人看,她在屋里睡覺你還怕她餓了,我這么小從縣城趕回來你咋就不讓我進屋喝口水吃口飯,難道我就不是你親生的?”
方氏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她就明白了女兒這是在指桑罵槐呢。何氏自然也聽出來,她嘴里嘀咕一句,又朝老杜頭努努嘴,示意他去朝三房要錢。
老杜頭深深嘆息一聲,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終究站著沒動。
杜方寧生怕對方再生變故,便進屋把父親的箱子衣裳鞋子全拿出來,大聲喊道:“爺,你也搜搜我爹的吧,我奶已把我們姐妹幾個搜過了。”院外有耳尖的村民已聽到方寧的話了,眾人頓時一片嘩然。做祖母的搜孫女的身,這在南山村還算是頭一份。
老杜頭比何氏更愛面子,他氣得胡子亂顫,狠狠罵了聲:“瘋婆娘,簡直是胡鬧!”
方寧為這次的反戰(zhàn)劃了個句號:“你不搜我拿進去了。奶,你可別對人說我們家不讓你搜。”說完,她砰地一聲關上門,把外界的是是非非全隔在外面。
一家人把筐底剩下的幾個甜瓜和葡萄吃了,方氏要去做晚飯,被方寧攔下了。
“不急,娘,你歇一會兒再做。”
“娘,你今天真威風。”方寧翹著大拇指由衷地贊道。
方氏怔了一下,面上現(xiàn)出一絲含義復雜的笑意。笑著笑著,她不禁又流了淚:“其實娘也不想的,可是她們太可氣了……我當時腦袋嗡地一響,就什么也不顧了。”
方寧繼續(xù)開導:“娘,今日你這模樣才是我心中的娘親。咱們做人就得像我姥那樣,該軟的軟,該硬的硬。否則,人家就會欺負到咱們頭上。你也別說兒媳婦就得聽婆婆的,你看看我大伯娘二伯娘不也是當兒媳婦的嗎?誰像你這樣了?”方氏心中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她忽然覺得以前的日子,她自己被一種無形的套給套住了。
娘四個在這廂嘀嘀咕咕說個不停,杜朝南則在旁邊一聲不響的編著筐子。方寧看看了外面,示意夏寧站在門口防著外人偷聽,然后,她把腰間的破荷包扔在床上,嘩啦啦的把銅錢全倒在坑上,一文一文的數(shù)起來,方氏在一旁邊穿錢。
“數(shù)清了,一共三百二十文。”
“咋這么多?”杜朝南略有些激動的問了一句。以往這些東西頂多賣一百多文。
方寧接道:“那是因為爹的手藝好,縣城的人又識貨。”
杜朝南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著又干巴巴的敘述了今天的縣城之行,聽得夏寧秋寧和方氏興味盎然。
方氏用摻雜著心疼、驕傲和后怕的復雜目光看著方寧,伸手捋了捋方寧額前的亂發(fā),百感交集的嘆道:“咱們的方寧比男孩兒都能干。”
杜朝南聞言,手上的動作也不覺一滯。沒有兒子是這夫妻倆心中最深的隱痛,偏偏今日又被何氏無情的戳了出來。
方寧想了想,鄭重說道:“爹娘,你們都別多想了,這世上沒有兒子的也不止咱們一家,人家日子不也照過?我也想好了,咱們好好干活賺錢,把門戶撐起來,以后,將來咱們家招上門女婿,不就行了嗎?”
夏寧和秋寧一聽女婿什么的,立即羞紅了臉了,嗔怪的瞪了一眼方寧。杜方寧無語,她已經(jīng)盡量變得含蓄羞澀,可還是這比上不土著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