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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賤妮子,我看是你皮癢了。”方寧覷著空跑進屋里,抄起床底下的一只便桶咣當一聲往何氏孫氏王氏腳下扔去:“搜吧搜吧,我讓你們搜。”
說完,她又招呼兩個姐姐:“把箱子打開,讓她們搜。”夏寧氣呼呼地進屋,把自己的幾只木箱拖出來,一只只的推到何氏面前。
“娘,孩子都這么大了,鬧成這樣人家會說嘴的。”杜朝南急得滿頭大汗,囁嚅著勸何氏。
“愛咋說咋說,我怕誰?你們這群喪了天良的王八羔子,早晚會遭報應的。”何氏撲通往地上一坐,大聲嚎開了。
“娘,你別這樣。”杜朝南嚇得不知所措,使勁去拉。
何氏死活不起身,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數落著杜朝南的不孝:“你這個不孝子,我生你還不如養條狗哇,分家時說的好好的,你做工的錢都給我和你爹,只過了幾天,你就翻臉不認……”
方寧在屋里大聲辯道:“我爹是這么說過,可是他如今又沒外出做工,他在家里上哪兒給你錢,難不成你讓我爹割肉賣錢給你?你不止我爹一個兒子,你咋不問我大伯二伯去要?”
何氏繼續破口大罵,越罵越不堪入耳:“壞了心腸的犢子,怪不得你們生不出兒子來,幾輩子喪盡天良的,活該當焦尾巴狗(農村對無后的一種蔑稱)!”
杜朝南和方氏聞聽此話,身體俱是一顫,臉色刷地變得灰白,兩個人呆呆地站在庭院中,無淚無聲,像是木頭人一樣。
夏寧在屋里氣得渾身顫抖,秋寧低聲抽泣。這種專戳人心口的狠話只有仇人才會當著人面說出來。可是她們的親奶奶偏偏就這么說了。
方寧也氣懵了,不管不顧的大聲接道:“我家是焦尾巴狗,可你別忘了,你就是生這狗的娘,這話傳出去咱們老杜家都跟狗脫不了干系,那些有兒子的都是有尾巴的狗!”
“方寧,你咋說話的?你說誰是狗?”孫氏和王氏跳著腳大聲質問。
方寧把門推開一條縫,大聲回擊:“這話又不是我說的,有本事你去找說話人啊。”
孫氏指著方寧尖聲怒罵:“就你們這樣,小心將來沒人要。”
方寧聲音不高不低反唇相譏:“沒人要也不怕,到時候拿點錢給媒婆,讓她把我們的大鍋拍臉縮一半說成大餅臉,把三角眼的角給磨了說成圓的,有人來相看時再找自己姐妹頂替。被發現了,我爹就補給對方三斗麥子。”據說當年孫氏就是這么干的。新婚之夜,方寧大伯氣得直喊上當。何氏也鬧個沒玩,后來老孫家不得不賠了五斗麥子才算完事。
“我撕你的嘴!”孫氏簡直氣瘋了。
方寧一臉無辜地說道:“你撕我作啥?我聽旁人說的,就在咱家院子里聽的。”孫氏的一雙三角眼閃著毒蛇一樣的光芒,幽幽地看著王氏,王氏不禁有些心虛,咳嗽一聲吶吶地說道:“大嫂,這死妮子是該打。你別聽她胡說。”
這妯娌倆的問題還沒解決就聽院子里傳來一聲怒吼:“我看你們誰敢打我閨女!我和你們拼了”方氏像一頭發怒的老虎似的,以無人可擋之勢朝孫氏猛撲過來。
“啊”姐妹三人一起驚呼起來。方寧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這是她那一向軟弱溫柔的娘嗎?她也被穿了?
孫氏怔怔地看著性情突然大變的方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方氏已經撲了上來,沖著她就一頓噼里啪啦的胖揍,孫氏急忙還手,妯娌兩人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方寧姐妹三人趕緊出來,杜朝南也慌忙去拉兩人,可能是方氏積蓄憋屈得太久,這一爆發便非同小可,任誰也拉不住。何氏見拉扯不住,便在旁連哭天搶地,王氏假裝拉了一把,之后便退得遠遠的看熱鬧。
方寧觀察了一會兒兩人的戰況,她認為自家娘親應該屬于占勝方,所以她用目光無聲的建議她樣誰也往前湊,讓方氏淋漓盡致的發泄一回。
她的心里卻轟隆隆的響著一句話:那些被侮辱被損害的人們,從此站起來了!